雨中看花七首
明 · 何景明
译文
溪上雨色晚来频,枝头花朵太禁春。
溪边傍晚时分雨下得频繁,枝头的花朵实在禁不住春意催逼。
满林熳烂谁觉汝,一树分明独恼人。
满林花开烂漫有谁注意到你,唯独这一树花开分明,反而惹人烦恼。
连朝风急雨滂沱,树头叶暗花不多。
连日来风急雨大,树头枝叶暗淡花已不多。
纵使明朝风雨息,苍苔狼藉柰愁何。
纵然明天风雨停了,苍苔上落花狼藉又怎能不令人发愁。
昨朝日照花尽开,今朝雨多花可哀。
昨天阳光照耀花全开了,今天雨多花遭摧折实在可哀。
由来落花无根蒂,随风吹去又吹来。
落花从来就没有根蒂,随风吹去又吹来。
正月已放山丹花,二月桃杏似云霞。
正月里山丹花已经开了,二月里桃花杏花灿若云霞。
城中少年紫骝马,日暮来寻碧玉家。
城中的少年骑着紫骝骏马,傍晚时分来寻碧玉姑娘的家。
郭外春风次第来,杏花开后桃花开。
城外春风依次吹来,杏花开过后桃花又开了。
近城早花开已谢,狂风猛雨更相催。
近城早开的花已经凋谢,狂风猛雨更不停地催逼。
红花紫蕊千万枝,日夜雨打更风吹。
红花紫蕊千万枝,日日夜夜被雨打又被风吹。
牡丹芍药莫太骤,暖日晴烟开不迟。
牡丹芍药不要开得太急,暖日晴烟中开放也不算迟。
牡丹虽迟是花王,芍药留之殿春光。
牡丹虽然开得迟却是花中之王,芍药留到最后为春天收尾。
好花元待后时发,秾李妖桃空自狂。
好花本来就是等待时机后开的,浓艳的李花妖娆的桃花只是白白地自狂罢了。
赏析
题解
《雨中看花七首》是何景明的一组七绝组诗,共七首,以春日雨中赏花为主题,抒写惜花伤春之情。诗中涉及山丹、桃杏、牡丹、芍药等多种春花,通过对风雨摧花的描写,寄寓人生易老、好景不常的感慨。组诗前后呼应,从初写到终,构成完整的情感脉络。
逐句解读
第一首:「溪上雨色晚来频,枝头花朵太禁春。」溪边暮色中雨来得频繁,枝头的花朵禁不住春意的催逼。
「满林熳烂谁觉汝,一树分明独恼人。」满林花开烂漫有谁注意到你,唯独这一树花开得分明,却惹人烦恼。写雨中花事,以「太禁春」三字传神。
第二首:「连朝风急雨滂沱,树头叶暗花不多。」连日大风急雨滂沱,树头枝叶暗淡花已不多。
「纵使明朝风雨息,苍苔狼藉柰愁何。」纵然明天风雨停歇,苍苔上花落狼藉又怎能不愁?写风雨摧花之惨。
第三首:「昨朝日照花尽开,今朝雨多花可哀。」昨天阳光照耀花全开了,今天雨多花遭摧折实在可哀。
「由来落花无根蒂,随风吹去又吹来。」落花本就无根无蒂,随着风吹去又吹来。以花喻人,感慨漂泊无定。
第四首:「正月已放山丹花,二月桃杏似云霞。」正月里山丹花已经开放,二月里桃花杏花灿若云霞。
「城中少年紫骝马,日暮来寻碧玉家。」城中的少年骑着紫骝马,日暮时分来寻碧玉之家。以少年游赏反衬花事之美。
第五首:「郭外春风次第来,杏花开后桃花开。」城外的春风依次吹来,杏花开过后桃花又开。
「近城早花开已谢,狂风猛雨更相催。」近城的早花已经凋谢,狂风猛雨更不停催逼。写花事先后更迭,风雨无情。
第六首:「红花紫蕊千万枝,日夜雨打更风吹。」红花紫蕊千万枝,日日夜夜被雨打风吹。
「牡丹芍药莫太骤,暖日晴烟开不迟。」牡丹芍药不要开得太急,暖日晴烟中开放也不算迟。寄望名花能从容绽放。
第七首:「牡丹虽迟是花王,芍药留之殿春光。」牡丹虽然开得迟却是花中之王,芍药留到最后为春天收尾。
「好花元待后时发,秾李妖桃空自狂。」好花本来就等待时机后开,浓艳的李花妖娆的桃花只是白白地自狂罢了。以花喻人,赞后发之美。
艺术手法
组诗以「雨中看花」为线索,七首诗从不同角度描写春日风雨与花事的冲突。手法上善用对比:昨日之开与今日之落、少年赏花与风雨摧花、早开之花与后发之花,构成多重反衬。用词上「太禁春」「独恼人」「空自狂」等词语精准传神,将惜花之情写得细腻入微。第七首以议论作结,以牡丹为花王、芍药殿春光的品评,将组诗从伤感提升为理性的审美判断,余味悠长。
总体评价
此组诗是何景明咏物诗的代表作品,以七首绝句联缀成篇,结构完整,情感丰富。诗人从雨中观花的细微感受出发,将惜花伤春之情写得细腻而不纤弱。末首以「好花元待后时发」收束全篇,格调从容,不落一般惜花诗的伤感窠臼,显示了诗人对自然与人生的通达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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