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溪园即事

明 · 何景明

译文

偃息春朝晏,轻阴散野园。

春日清晨闲卧晚起,淡淡阴云散布在野外园中。

山云行翠璧,溪雨度河源。

山间的云飘过翠绿的崖壁,溪上的雨越过河流源头。

鹭浴晴相倚,凫飞暖自喧。

白鹭在晴光中沐浴相互依偎,野鸭在暖意中飞翔自喧鸣叫。

疏杨映远岸,细草入平原。

稀疏的杨树映照着远处的河岸,细嫩的青草延伸入广阔平原。

开径徒怀侣,临流且避諠。

开辟小径徒然怀念同伴,临水而坐且避开喧嚣。

豹终随雾隐,龙岂怨泥蟠。

豹终究随雾隐去山林,龙岂会怨恨蟠伏泥中。

鸿鹄皆千里,鸡豚自一村。

鸿鹄都翱翔千里之外,鸡豚自守在一村之中。

幽栖何限意,难与世人论。

幽居隐栖有多少深意,难以与世俗之人论说。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雨后溪园所见所感。春朝雨后,诗人于溪园中偃息闲步,观山水云雨、鹭凫杨草之景,由景入情,抒发幽栖之意与遁世之志,末以难以与世人言说作结,透露出孤独与超然交织的心境。

逐句解读
「偃息春朝晏,轻阴散野园」——春日清晨闲卧晚起,淡淡阴云散布在野园之上。

「山云行翠璧,溪雨度河源」——山间的云行过翠绿的崖壁,溪上的雨越过河流源头。

「鹭浴晴相倚,凫飞暖自喧」——白鹭在晴光中沐浴相倚,野鸭在暖意中飞翔鸣叫。

「疏杨映远岸,细草入平原」——稀疏的杨树映照着远处的岸,细嫩的青草延伸入平原。

「开径徒怀侣,临流且避諠」——开辟小径徒然怀念同伴,临水而坐且避开喧嚣。

「豹终随雾隐,龙岂怨泥蟠」——豹终究随雾隐去,龙岂会怨恨泥中蟠伏。以豹隐、龙蟠自喻,表明隐遁非不得已而是志趣所向。

「鸿鹄皆千里,鸡豚自一村」——鸿鹄都飞越千里,鸡豚自守一村。以鸿鹄与鸡豚对比,表达志向高远与安于平凡的区别。

「幽栖何限意,难与世人论」——幽居隐栖有多少深意,难以与世俗之人论说。

艺术手法
一是比兴寄托。

「豹终随雾隐」用《列女传》南山玄豹雾隐之典,「龙岂怨泥蟠」以龙蟠泥中喻大才蛰伏,皆以动物意象寄托隐逸之志。二是对比鲜明。鸿鹄与鸡豚、千里与一村,高远与庸常形成对照。三是写景层次分明。由近及远,由动到静,山云、溪雨、鹭浴、凫飞、疏杨、细草,构成一幅完整的春雨溪园图。

总体评价
此诗以雨后溪园为背景,由写景转入抒怀,将山水田园之美与隐逸遁世之志融为一体。何景明以豹隐龙蟠自比,表明其隐居并非消极避世,而是如龙豹般待时而动。末联「幽栖何限意,难与世人论」道出知音难觅的孤独感,使全诗在清丽之外增添了一层深沉的感慨。写景清新生动,寄慨深远含蓄,堪称田园隐逸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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