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庵王公镶

明 · 何景明

译文

大夫元旷达,襟抱绝尘氛。

大夫生性旷达超脱,胸怀高洁绝无尘俗之气。

香署星辰列,清班鹓鹭群。

在翰林署中如星辰般排列,身列清要之班如同鹓鹭群飞。

两都看宦达,百寀重廉勤。

在两京之间宦途显达,百官之中以廉洁勤勉为重。

要地能知止,危途耻策勋。

身居要职却能知止引退,身处险途以邀取功勋为耻。

早投南郭隐,不待北山文。

早早投身于南郭的隐居生活,不必等到北山移文来催促。

身向归来健,名从死后闻。

身体因退隐归来而愈加康健,名声却从死后才广为传扬。

一官无厚业,诸子有馀芬。

一生为官没有积累丰厚的家业,诸位子弟却有先人遗泽的芬芳。

鸣瑟哀梁木,遗书落案芸。

弹瑟哀悼国家栋梁的折断,遗留的书籍散落在芸香防蛀的案头。

风花虚馆榭,烟草自丘坟。

风花徒然飘过空荡的馆阁亭台,野草烟草自然丛生在荒凉的坟茔。

野路东流水,空山岁暮云。

荒野路上的流水向东奔去,空山之中飘浮着岁末的寒云。

九原长不起,回首一怀君。

黄泉之下长眠不再起身,回首相望只能在此怀念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何景明悼念王公镶(号愚庵)的挽诗。王公镶为明代官员,号愚庵,以清廉知退著称。全诗从赞扬王公镶的品德才干入手,叙写其仕途经历和归隐选择,最后转入沉痛的悼亡之情,是一篇感情真挚、评价公允的悼亡之作。

逐句解读
「大夫元旷达,襟抱绝尘氛」大夫本就旷达超脱,胸怀绝尘脱俗。

「香署星辰列,清班鹓鹭群」在翰林院中如星辰排列,位列清要如同鹓鹭成群。

「两都看宦达,百寀重廉勤」在两京之间宦途显达,百官之中以廉洁勤勉为重。

「要地能知止,危途耻策勋」身居要地却能知止引退,在险途之上以邀功为耻。

「早投南郭隐,不待北山文」早早投身南郭的隐居,不必等待北山的移文来催促。

「身向归来健,名从死后闻」身体因归隐而愈加康健,名声从死后才广为传扬。

「一官无厚业,诸子有馀芬」一生为官没有丰厚的家业,诸位子弟却有先人遗泽的芬芳。

「鸣瑟哀梁木,遗书落案芸」弹瑟哀叹栋梁之木的折断,遗落的书籍散落在芸香的案头。

「风花虚馆榭,烟草自丘坟」风花徒然飘过空荡的馆阁亭台,烟草自然丛生于荒凉的坟茔。

「野路东流水,空山岁暮云」荒野路上的水向东流去,空山之中飘着岁末的寒云。

「九原长不起,回首一怀君」黄泉之下长眠不起,回首相望只能在此怀念您。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述和描写交替推进,前半部分以叙写人物生平为主,后半部分转入写景抒情。

「香署星辰列,清班鹓鹭群」用鹓鹭成群比喻朝班齐整,修辞精美。

「要地能知止,危途耻策勋」二句为全诗核心,以「能」与「耻」对举,高度概括了王公镶的高洁品格。后半部分转入悼亡,「风花虚馆榭,烟草自丘坟」以景写情,物是人非之感深沉动人。结句「九原长不起,回首一怀君」以直抒胸臆收束全篇,哀而不伤,庄重得体。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典型的悼亡挽诗,既有对逝者品德的全面评价,又有真挚深沉的悼念之情。何景明作为「前七子」领袖,此诗格律严谨,用典精当,语言典雅而不失真情。诗中对王公镶「要地能知止,危途耻策勋」的评价,既是对逝者的最高褒扬,也体现了诗人自身的价值取向。全诗风格庄重典雅,哀而不伤,体现了明代士大夫挽诗的典型特征,具有很高的文学价值和史料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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