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西山二首 其一

明 · 何景明

译文

晨登山上楼,暮望河上道。

清晨登上山上的楼阁,傍晚眺望河边的大道。

飘风塞埃尘,积雨浩行潦。

狂风卷起漫天尘土,连日暴雨使路面积水浩荡难行。

山人苦相留,此道何扰扰。

山中隐士苦苦挽留我,说外面的道路纷扰不宁。

虎狼夹路啼,鸿鹄逝不早。

虎狼在路旁嚎叫,鸿鹄若不早早飞离便有危险。

石泉聊足饮,粝饭亦可饱。

石缝涌出的泉水尚可解渴,粗茶淡饭也能充饥。

引乃平生亲,绸缪叙中抱。

引见的是一生至交好友,彼此殷勤倾诉着心中的情怀。

行游白云林,倘遇瑶华草。

漫步在白云缭绕的林间,倘若能遇见仙界的瑶草。

携手托相赠,岁寒永为好。

便携手采下互赠,愿在岁寒时节永远交好。

赏析

题解
这是何景明《游西山二首》中的第一首,记叙诗人游览西山时的所见所感。诗中描写了山中风雨之后的景象,道路泥泞难行,虎狼出没,但山人情真意切地挽留,诗人与故交畅叙心怀,虽身处困境,仍寄望于白云林间偶遇瑶草仙花,结为岁寒之交。全诗以纪行为线索,抒发了对世道纷扰的厌倦和对友情的珍重。

逐句解读
「晨登山上楼,暮望河上道」——清晨登上山上的楼阁,傍晚眺望河边的大道。

「飘风塞埃尘,积雨浩行潦」——狂风扬起满天尘埃,连日暴雨使得路面积水浩荡。

「山人苦相留,此道何扰扰」——山中隐士苦苦挽留我,说外面的道路纷扰不宁。

「虎狼夹路啼,鸿鹄逝不早」——虎狼在路旁嚎叫,鸿鹄若不趁早飞去便有危险。

「石泉聊足饮,粝饭亦可饱」——石缝中流出的泉水尚可饮用,粗粮糙饭也能填饱肚子。

「引乃平生亲,绸缪叙中抱」——引见的是平生至交好友,彼此殷勤地倾诉心中的情怀。

「行游白云林,倘遇瑶华草」——在白云缭绕的林间漫游,倘若能遇见仙界的瑶草。

「携手托相赠,岁寒永为好」——便携手采下互赠,愿岁寒之际永结同心之好。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纪行抒怀的结构,以「晨登」起、「暮望」承,时间推移中展现旅途的艰辛。

「飘风」「积雨」「虎狼」「鸿鹄」等意象构建出一个险恶动荡的外部世界,与山中石泉粝饭的宁静形成对比。诗中以「绸缪叙中抱」为核心,将叙事转向抒情,结尾以「瑶华草」「岁寒永为好」的意象升华,化用屈骚中香草美人的传统,寄托高洁的情操与不渝的友情。

总体评价
何景明此诗将山水纪游与友情抒写融为一体,在写实中见怀抱,在困境中见真情。诗中对西山风雨泥泞的描写真切生动,对友情的珍重令人动容。全诗格调古朴清劲,有魏晋古诗的风骨,体现了何景明「诗必盛唐」之外的师法汉魏的一面,是其山水纪行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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