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西山二首 其二

明 · 何景明

译文

郁郁西山岑,遥遥山上阪。

西山的山峰郁郁葱葱,山上的长坡绵延遥远。

俯观清涧流,仰觑白云返。

低头观看清澈的山涧流水,抬头望见白云悠悠飘回。

处世亦何促,谁能遂仰偃。

身处世间是多么短促,谁能安然躺卧自得其乐呢。

夷齐归首阳,黄绮在商巘。

伯夷叔齐归隐于首阳山,商山四皓栖身于商山之巅。

此道久不复,斯人苦难挽。

隐逸之道久已不再盛行,这样的人也苦于难以挽回。

扼衣谢尘涂,吾驾日已远。

整理衣襟告别尘俗之路,我的车驾已一天天远去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游览西山组诗第二首,抒发了诗人对隐逸生活的向往与对世俗的厌倦。西山指北京西山,为历代文人隐逸之所。诗人登临远眺,感念古人高节,叹惋斯道不传,最终表明自己远离尘俗的决心。

逐句解读
「郁郁西山岑,遥遥山上阪」——西山山峰郁郁葱葱,山上的坡路绵延遥远。开篇以叠字描绘山势,既有苍翠之感,又有深远之意。

「俯观清涧流,仰觑白云返」——低头看清澈的山涧流水,抬头望白云悠悠而归。一俯一仰之间,山水自适之趣尽现。

「处世亦何促,谁能遂仰偃」——身处世间何其短促,谁能安然偃卧自适呢?由山水之乐转叹人生之促。

「夷齐归首阳,黄绮在商巘」——伯夷、叔齐隐居首阳山,商山四皓栖身商山之巅。以古代隐士为楷模。

「此道久不复,斯人苦难挽」——隐逸之道久已不再,这样的人也难以挽回。慨叹世风日下,高节难存。

「扼衣谢尘涂,吾驾日已远」——整理衣襟告别尘俗之路,我的车驾已日渐远去。表明归隐的决绝态度。

艺术手法
诗中运用了工整的俯仰对照——「俯观」与「仰觑」,空间视角的切换暗喻精神世界的上下求索。用典精当,伯夷叔齐首阳采薇、商山四皓避世商山,两个典故相互印证,强化隐逸主题。末句「扼衣谢尘涂」化用《楚辞》「拂衣而去」之意象,「吾驾日已远」以行路之远喻心志之坚,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结构严谨,由景入情,由今及古,由慨叹到决断,层次分明。诗人借西山之游抒发隐逸之志,既有对古贤的景仰,也有对当世的批判,体现了明代士人在仕隐之间的矛盾与抉择。五古笔法简劲,风格近魏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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