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怀十首 其九
明 · 何景明
译文
白露晞朝日,苕荣委清秋。
白露在朝阳照射下蒸发殆尽,凌霄花在清冷的秋天里凋零落下。
长风吹野草,飞藿不自谋。
长风猛烈地吹拂着野草,飘飞的豆叶无法主宰自己的去向。
猥彼众多子,安知良士忧。
那些庸碌的众人啊,哪里懂得有识之士心中的忧患。
覆水置平地,一散永不收。
泼出去的水倒在平地上,一旦散开就永远也无法收回。
鼍错忧汉室,翻为六国仇。
鼌错一心为汉室社稷忧虑谋划,反而招来了如同六国旧族般的仇恨。
祸机苟不测,谈笑生戈矛。
祸患若是深藏不测,谈笑之间就会生出刀兵之灾。
留侯信人杰,逝从赤松游。
留侯张良确实是人中豪杰,功成之后随赤松子云游求仙去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咏怀十首」第九首,以咏怀为题,借古事抒发诗人对仕途险恶、世事难料的深沉感慨。何景明身处明代中期,官场倾轧频发,此诗以鼌错、留侯之事为鉴,表达了全身远祸、归隐求仙的志向。
逐句解读
「白露晞朝日,苕荣委清秋。」白露在朝阳中蒸干,苕花在清秋中凋零。以自然景象起兴,写出季节更替的不可抗拒。
「长风吹野草,飞藿不自谋。」长风吹拂着野草,飘转的豆叶无法自主。比喻人在动荡时局中身不由己。
「猥彼众多子,安知良士忧。」那众多庸碌之人,怎知有识之士的忧患?
「覆水置平地,一散永不收。」泼出去的水落在平地上,一散开就永远收不回来了。以此比喻世事一旦发生便无可挽回。
「鼍错忧汉室,翻为六国仇。」鼌错为国忧患效忠汉室,反倒招来如同六国旧贵族般的仇恨。
「祸机苟不测,谈笑生戈矛。」祸患若不可预测,谈笑之间便生出刀兵之灾。
「留侯信人杰,逝从赤松游。」留侯张良堪称人中豪杰,功成之后随赤松子云游仙去。
艺术手法
诗歌善用比兴手法,以白露、苕荣、飞藿等自然意象起兴,引出人事忧患。用典精切,鼌错之悲剧与留侯之明智形成鲜明对照,一反一正,彰显全身远祸之旨。
「覆水」之喻极为形象,将不可逆转的世事之理化为可感之象。全诗语言古朴劲健,气息沉郁。
总体评价
此诗体现了何景明作为「前七子」复古派代表的古诗功底,取法汉魏,风格古朴。诗中既有时局险恶的忧虑,又有全身远祸的清醒认识,情感深沉而不失理性,是一篇具有鲜明时代印记的咏怀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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