郢中

明 · 何景明

译文

荆门南下接平畴,萧索风烟似晚秋。

从荆门南下,眼前连接着一片平坦的田地,风烟萧条冷落,仿佛已是晚秋时节。

衰草茫茫楚宫废,荒城寂寂汉江流。

枯草无边无际,楚王的宫殿已经废弃;荒凉的城池寂静无声,只有汉江依旧东流。

人亡异代空遗宅,岁暮他乡独倚楼。

前人早已在不同时代逝去,只留下空空的旧宅;年末岁暮,我独自在异乡倚楼远眺。

最是阳春音调古,至今歌罢少人酬。

最令人感慨的是那阳春的古老曲调,直到如今歌罢之后,也少有人能应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何景明游历郢中(今湖北宜城一带)时所作。郢为古楚国都城,曾繁盛一时。诗人来到此地,但见宫室荒废、城郭寂寥,唯有汉江依旧东流,遂感叹古今兴亡、人世沧桑。又念及阳春白雪之曲自古和者甚少,暗寓知音难觅之感。全诗以凭吊古迹为线索,抒发身世之感。

逐句解读
「荆门南下接平畴」——从荆门南下,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平原田畴,写行旅所至。

「萧索风烟似晚秋」——风烟萧索冷落,仿佛晚秋时节,渲染凄凉氛围。

「衰草茫茫楚宫废」——衰草无边无际,楚王宫殿已经废弃,写古迹荒败。

「荒城寂寂汉江流」——荒凉的城池寂静无声,只有汉江依旧流淌,以水之永恒反衬人事之衰败。

「人亡异代空遗宅」——前人已逝于不同时代,徒留空空的旧宅,感慨物是人非。

「岁暮他乡独倚楼」——年关将近,独自身在异乡,倚楼远眺,抒孤独思乡之情。

「最是阳春音调古」——最令人感慨的是那古老的阳春曲调,以典故暗喻高雅难和。

「至今歌罢少人酬」——时至今日,歌罢之后少有人能应和,寄寓知音难觅之叹。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移步换景之法,由远及近,由景入情。颔联衰草茫茫对荒城寂寂,以叠词茫茫、寂寂强化空旷荒凉之感;楚宫废对汉江流,以静态之废墟与动态之江水形成对比,暗含逝者如斯之意。颈联人亡、岁暮时空交错,将古今之叹与个人之愁合而为一。尾联用阳春白雪典故,以少人酬作结,既是咏古,亦是自况,语意双关。全诗格调苍凉沉郁,有杜牧、刘禹锡咏史诗之遗风。

总体评价
此诗以郢中古迹为载体,抒发了诗人对历史兴亡和知音难觅的双重感慨。全篇对仗工整,用典贴切,情景交融,以景起、以情结,章法谨严而不失灵动。何景明力倡文必秦汉、诗必盛唐,此诗可见其学习唐人咏史诗的功力,苍凉中含蓄蕴藉,颇具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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