溵之水
明 · 何景明
译文
溵之水,可以方,可以舟
溵水浩荡啊可以编筏渡过可以泛舟而行
子之归矣,可以斯游
你归乡而去啊可以沿此水路畅游
溵之水,可以河,可以海
溵水奔流啊可以汇入大河可以通达大海
子之归矣,可以斯迈
你归乡而去啊可以沿此远行
溵水有岸,白石有烂
溵水纵然浩渺尚有涯岸白石纵然坚硬亦有斑驳
斯迈斯游,桨也永叹
无论远行还是畅游唯有摇桨之人长声叹息
赏析
题解
此诗仿《诗经》体式,以“溵水”起兴,抒写送别友人归乡之情怀。“溵”为水名,在今河南境内。全诗以水之大可方可舟、可河可海起兴,衬托友人归途之遥、离别之久,末段以岸、石为喻,抒桨声永叹之悲,情深而韵远,颇具古风遗意。
逐句解读
「溵之水,可以方,可以舟」——溵水浩荡,可以编筏渡过,可以泛舟而行,写水势之盛大。
「子之归矣,可以斯游」——你如今归乡而去,正可沿此水路畅游,看似宽慰,实则暗含送别之不舍。
「溵之水,可以河,可以海」——溵水奔流不息,可汇入大河,可通达大海,极写水路之远。
「子之归矣,可以斯迈」——你此番归去,正可沿此远行,“迈”字含远行之意,比“游”更添一层苍茫。
「溵水有岸,白石有烂」——溵水纵然浩渺犹有涯岸,白石纵然坚硬亦会斑驳,以自然之有尽反衬离愁之无尽。
「斯迈斯游,桨也永叹」——无论远行还是畅游,唯有摇桨之人永怀叹息,“永叹”二字将送别之悲推至极致。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手法是叠章重沓与以兴寓情,直接取法《诗经》。前两章句式完全对称,“可以方,可以舟”与“可以河,可以海”层层递进,从小舟到大海,由近及远,暗喻归途渐行渐远。末章突然变化,不再重复“可以”句式,而以“有岸”“有烂”两个短句急促收束,营造出意犹未尽之感。“桨也永叹”以桨声拟叹息,将抽象的离愁化为可听可感的声音,与《诗经·卫风·氓》“淇水汤汤,渐车帷裳”以水声写愁同一机杼。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古体写今情,仿《诗经》而得其神髓。叠章复沓的节奏既有古风的质朴厚重,又层层加深离别之痛。末段以“永叹”收束,不做慰藉之语,反将哀愁推至无以复加,格调苍凉而情意深挚,在何景明的创作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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