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昔行

明 · 何景明

译文

我年十一十二馀,与子握手相欢娱

我十一二岁的时候,与你握手相欢娱

严君视我犹视子,日向庭前问诗礼

你父亲看待我如同看待你,每日在庭前考问诗书礼义

我亦视君如弟兄,夜入同衾昼同起

我也看待你如同兄弟,夜间同盖一被白天一同起床

当时见子已不群,红颜如玉目有神

当时见你已经超群不凡,红颜如玉双目有神

花边灿灿丹凤雏,天上矫矫石麒麟

如同花边灿烂的丹凤幼雏,如同天上矫健的石麒麟

笑予是时尚垂髫,把笔从君弄文翰

笑我那时还垂着孩童的发髻,拿起笔来跟从你研习文章

联翩白马控只御,出入城中谁不看

联翩驾驭白马驰骋,出入城中谁人不看

我当辞归君失欢,徘徊欲别良独难

我要辞别归去你便失去欢颜,徘徊欲别实在难以割舍

别来有怀徒怅望,梦绕秋风沁水寒

别后心中有怀只能徒然怅望,梦魂绕着秋风中寒冷的沁水

杳杳云鸿异乡县,十载长安见君面

如远飞的云鸿到了异乡,十年后在长安才见到你的面容

昔别未冠今已婚,回忆少年空叹羡

昔日分别时尚未加冠如今已婚,回忆少年时光只能空自叹羡

一官碌碌经三春,二十光阴似飞电

做一个碌碌小官已经三年,二十年光阴如同飞电般逝去

君有长才未得施,卧龙仪凤犹栖迟

你有大才却未能施展,如卧龙仪凤仍在栖迟等待

男儿成名在少壮,感会风云须及时

男儿成名当在少壮之时,感遇风云必须把握时机

人生聚会岂常有,但愿相知不相负

人生聚会岂能常有,只愿彼此知心互不相负

君不见古来金石交,结发寸心期白首

你不见古来金石般的交情,自结发之日起便以真心期许到白首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忆旧赠友之作,追忆诗人少年时与友人的深厚情谊。诗从幼年相识写起,写到少年同游、离别思念、长安重逢,再到各自仕途不顺的感慨,终以古来金石之交相勉。全诗叙事流畅,感情真挚,以个人际遇映照少年壮志与中年失意的落差,既有怀旧之温情,又有劝勉之深意。

逐句解读
「我年十一十二馀,与子握手相欢娱」:我十一二岁时,与你握手相欢娱。

「严君视我犹视子,日向庭前问诗礼」:你父亲视我如同视你,每日在庭前考问诗书礼义。

「我亦视君如弟兄,夜入同衾昼同起」:我也视你如兄弟,夜间同盖一被白日一同起床。

「当时见子已不群,红颜如玉目有神」:当时见你已超群不凡,红颜如玉双目有神。

「花边灿灿丹凤雏,天上矫矫石麒麟」:如花边灿烂的丹凤幼雏,如天上矫健的石麒麟。

「笑予是时尚垂髫,把笔从君弄文翰」:笑我那时还垂着发髻,拿起笔来跟从你弄笔墨文章。

「联翩白马控只御,出入城中谁不看」:联翩白马驾驭驰骋,出入城中谁人不看。

「我当辞归君失欢,徘徊欲别良独难」:我要辞别归去你便失去欢颜,徘徊欲别实在难以割舍。

「别来有怀徒怅望,梦绕秋风沁水寒」:别后有怀只能徒然怅望,梦魂绕着秋风中寒冷的沁水。

「杳杳云鸿异乡县,十载长安见君面」:杳杳云鸿飞往异乡,十年后在长安才见到你的面。

「昔别未冠今已婚,回忆少年空叹羡」:昔日分别时尚未加冠如今已婚,回忆少年时光只能空自叹羡。

「一官碌碌经三春,二十光阴似飞电」:做一个碌碌小官已经三年,二十年光阴如飞电般逝去。

「君有长才未得施,卧龙仪凤犹栖迟」:你有大才却未能施展,如卧龙仪凤仍在栖迟等待。

「男儿成名在少壮,感会风云须及时」:男儿成名当在少壮之时,感遇风云必须及时。

「人生聚会岂常有,但愿相知不相负」:人生聚会岂能常有,只愿彼此知心不相辜负。

「君不见古来金石交,结发寸心期白首」:你不见古来金石之交,自结发之日起便以寸心期许白首。

艺术手法
此诗以时间为线索,从幼年到成年,叙事脉络清晰而情感层层推进。写少年友谊用「夜入同衾昼同起」的亲密细节,真实动人。

「花边灿灿丹凤雏,天上矫矫石麒麟」以比喻写友人之不凡,「丹凤雏」「石麒麟」均为瑞物,暗示其非凡才华。

「别来有怀徒怅望,梦绕秋风沁水寒」以梦魂绕沁水的意象写思念之深,沁水之寒既是实景亦是心境。

「一官碌碌经三春,二十光阴似飞电」以「碌碌」与「飞电」对举,仕途平庸与时光飞逝的双重焦虑跃然纸上。末段以「金石交」作结,从个人情感升华到对友谊本质的思考,格调高远。

总体评价
此诗为何景明忆旧赠友诗的佳作,以真挚的情感和流畅的叙事打动人心。全诗从少年意气到中年失意,情感落差鲜明,而始终以友情为主线贯穿,既有对过往的深情追忆,也有对友人的殷切期勉。诗风质朴自然,不事雕琢而情真意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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