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十六夜曲四首
明 · 何景明
译文
御河桥畔千尺台,燕京女儿踏歌来。
御河桥旁边搭起了千尺高的看台,北京城中的女子们踏着歌声走来。
台上歌钟日夕起,桥头酒垆深夜开。
看台上的歌舞钟声从早到晚不停响起,桥头的酒铺一直开到深夜。
万岁山头锁玉楼,十王馆中人不游。
万岁山上的玉楼紧紧锁着,十王馆中也没有人来游玩。
中宵金鼓云间动,翠辇龙衣过五侯。
半夜里金鼓之声在云间响动,皇帝的翠色车驾和龙袍经过王侯之家。
九衢车马似山河,万金买灯不道多。
京城大道上的车马像山川河流一样多,花费万金购买花灯也不嫌多。
已留华月照歌舞,更放香风吹绮罗。
已经有明亮的月光照耀着歌舞,更让香风吹拂着华美的绫罗绸缎。
月高罢游关九关,暗尘吹污香雾鬟。
月亮升得高了,停止游玩,关闭了九重城门,暗中的灰尘吹脏了女子喷了香雾的发髻。
谁家少年亦太恶,拾著金钿不肯还。
谁家的少年也太无赖了,捡到了女子的金钗首饰却不肯归还。
赏析
题解
《燕京十六夜曲四首》是何景明描写明代北京元宵节后(正月十六夜)盛况的组诗。燕京即北京,十六夜为元宵节次夜,此时灯会尚未散去,狂欢仍在继续。诗人以纪实笔法描绘了京城灯会的繁华景象,同时也暗含对奢靡之风的讽喻。
逐句解读
其一:「御河桥畔千尺台,燕京女儿踏歌来。」御河桥旁边搭起了千尺高的看台,北京城中的女子们踏着歌声走来。写灯会的热闹开场。
「台上歌钟日夕起,桥头酒垆深夜开。」台上的歌钟从早到晚响起,桥头的酒铺一直开到深夜。写灯会的日夜不息。
其二:「万岁山头锁玉楼,十王馆中人不游。」万岁山上的玉楼紧锁着,十王馆中也没有人游玩。写皇家禁地的冷清,与民间的热闹形成对比。
「中宵金鼓云间动,翠辇龙衣过五侯。」半夜里金鼓声在云间响动,皇帝的翠辇和龙衣经过五侯之家。写皇帝出游的盛况。
其三:「九衢车马似山河,万金买灯不道多。」京城大道上车马如山似河,花万金买灯也不嫌多。写民间的奢靡。
「已留华月照歌舞,更放香风吹绮罗。」已经有明月照耀着歌舞,更让香风吹拂着绫罗绸缎。写灯会的奢华享乐。
其四:「月高罢游关九关,暗尘吹污香雾鬟。」月亮高升,结束了游玩,关闭了九重城门,暗处的灰尘吹污了女子的香雾发髻。写灯会散后的情景。
「谁家少年亦太恶,拾著金钿不肯还。」谁家的少年也太无赖了,捡到了女子的金钗饰物不肯归还。写散场时的趣事。
艺术手法
组诗以全景式的手法再现了明代北京元宵灯会的盛况。主要手法有:一是大场面描写,「九衢车马似山河」写出了规模之大;二是对比手法,将万岁山、十王馆的冷清与民间灯会的喧闹对比;三是细节描写,「拾著金钿不肯还」这一生活细节增添了生动性和趣味性;四是色彩浓烈,「翠辇龙衣」「香风绮罗」「金钿」等词渲染出华丽富贵。
总体评价
这组诗具有很高的民俗史料价值和文学价值。何景明以生动的笔触记录了明代北京元宵灯会的盛况,在客观描写中暗含对奢靡之风的微讽。全诗声色俱备,场面恢宏而不失细节,充分体现了诗人驾驭宏大题材的能力,是了解明代都市生活的重要文学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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