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九梅翁园同苍谷宴集二首

明 · 何景明

译文

郏城风雪夜,骑马叩谁门。

郏城风雪之夜,骑马去叩响谁家的大门。

乘兴宁回棹,宽愁数倒尊。

乘兴而来怎肯回船,宽解愁绪频频率杯倾倒。

茆堂开洞壑,枫岸叠沙村。

茅堂面对着洞壑敞开,枫岸旁沙村层层叠叠。

朝市山林意,非翁未易论。

身在朝市心在山林的情意,不是老翁不容易谈论。

冬夜南园集,携游兴未穷。

冬夜在南园聚会,携游的兴致尚未穷尽。

登台望积雪,下岭逐回风。

登高台远望积雪,下岭追逐回旋的风。

骏爱林中马,冥思海上鸿。

骏逸可爱如林中之马,深思遐想如海上飞鸿。

不因苍谷子,谁识九梅翁。

若不是苍谷子,有谁认识九梅翁。

赏析

题解
此诗二首,写雪夜在九梅翁园中与苍谷宴集之事。九梅翁与苍谷皆当为诗人好友,郏城在今河南。第一首写雪夜叩门赴宴的豪兴与园中清幽之景,第二首写登台望雪与对九梅翁的赞赏。两首诗以雪夜为背景,将文人雅集的意趣与对隐逸生活的向往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郏城风雪夜,骑马叩谁门」——郏城风雪之夜,骑马叩响谁家的门。

「乘兴宁回棹,宽愁数倒尊」——乘兴而来宁可回船,消解愁闷数次倒尽酒樽。乘兴用王子猷雪夜访戴之典。

「茆堂开洞壑,枫岸叠沙村」——茅堂开在洞壑之间,枫岸旁叠着沙村。

「朝市山林意,非翁未易论」——朝市与山林的不同意趣,不是这位老翁不容易论说。

「冬夜南园集,携游兴未穷」——冬夜在南园聚会,携手同游兴致未尽。

「登台望积雪,下岭逐回风」——登上高台眺望积雪,下到岭上追逐回旋的风。

「骏爱林中马,冥思海上鸿」——骏马喜爱林中驰骋,冥冥中思慕海上的鸿雁。

「不因苍谷子,谁识九梅翁」——若不是因为苍谷子,谁人能识得九梅翁。

艺术手法
一是用典点题。

「乘兴宁回棹」暗用王子猷雪夜访戴之典,与雪夜叩门相呼应,点明了此行的雅兴。二是意象对比。

「朝市」与「山林」的对立贯穿全诗,构成了全诗的核心张力。三是收束有力。

「不因苍谷子,谁识九梅翁」以反诘句式赞叹苍谷的知人之明,也暗含知己难逢之意。

总体评价
两首雪夜宴集诗以风雪之夜为背景,写出了文人雅集的意趣与隐逸生活的魅力。何景明以「乘兴宁回棹」暗合王子猷访戴之典,将此次雪夜之会置于文人雅事的传统之中。

「登台望积雪,下岭逐回风」以登与下、望与逐的动势写出雪中游园的活泼兴致。末句「不因苍谷子,谁识九梅翁」既是赞友人之语,也含蓄地表达了隐逸者需遇知音方显其价值的感慨。全诗格调清雅旷达,雪夜之寒与雅集之暖相映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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