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生行

明 · 何景明

译文

君不见少府忘年交祢衡,中郎倒屣迎王粲。

你没见少府孔融忘年之交祢衡,中郎蔡邕倒穿鞋子迎接王粲。

坐间宾客尽倾倒,海内贤豪流英盼。

座中宾客全部倾倒,海内贤豪都投以赞赏的目光。

古人爱才今不如,薛生岂得无嗟叹。

古人爱才今不如昔,薛生怎能没有嗟叹。

昨来布衣见天子,日向长安乘款段。

昨天以布衣身份觐见天子,每天骑着一匹慢马去长安。

公卿门前耻干谒,东归把钓黄河岸。

公卿门前耻于干谒求见,东归在黄河岸把竿垂钓。

年少今看万卷开,远游自负三山愿。

年纪轻轻如今看着万卷书打开,远游自负着到三山的愿望。

丈夫有才须用世,未许终身随草蔓。

大丈夫有才必须用世,不许终身随草蔓荒废。

闲居好著子虚篇,行路长歌白石烂。

闲居时好好写子虚赋那样的文章,行路时长歌白石烂那样的歌。

赏析

题解
此诗薛生行,赠薛生鼓励其用世之志。少府忘年交祢衡中郎倒屣迎王粲——古人爱才;薛生岂得无嗟叹——今不如古;昨来布衣见天子——薛生曾入京;公卿门前耻干谒东归把钓黄河岸——不屑求人而归隐;年少万卷开远游负三山愿——年轻有才华有志向;丈夫有才须用世未许终身随草蔓——有才必须用世;闲居好著子虚篇行路长歌白石烂——但也可以隐居著书。

逐句解读
「君不见少府忘年交祢衡,中郎倒屣迎王粲」——你没见少府孔融忘年之交祢衡,中郎蔡邕倒穿鞋子迎接王粲。少府孔融与祢衡忘年交,蔡邕倒屣迎王粲。此写古人爱才——不拘年辈礼节。

「坐间宾客尽倾倒,海内贤豪流英盼」——座中宾客全部倾倒,海内贤豪都投以赞赏的目光。倾倒为佩服,英盼为青睐。此写才华令人折服。

「古人爱才今不如,薛生岂得无嗟叹」——古人爱才今不如昔,薛生怎能没有嗟叹。今不如为今人不重才,嗟叹为感慨。此写对现实的不满——有才而不被重用。

「昨来布衣见天子,日向长安乘款段」——昨天以布衣身份觐见天子,每天骑着一匹慢马去长安。布衣见天子为平民见皇帝,乘款段为骑劣马——贫寒之态。此写薛生入京求仕的艰辛。

「公卿门前耻干谒,东归把钓黄河岸」——公卿门前耻于干谒求见,东归在黄河岸把竿垂钓。耻干谒为不愿钻营,东归把钓为归隐。此写薛生的清高——不屑求人而归隐。

「年少今看万卷开,远游自负三山愿」——年纪轻轻如今看着万卷书打开,远游自负着到三山的愿望。万卷开为博览群书,三山愿为求仙远游之志。此写薛生的才华与志向。

「丈夫有才须用世,未许终身随草蔓」——大丈夫有才必须用世,不许终身随草蔓荒废。须用世为必须出仕,不随草蔓为不能隐居荒废。此为全诗主旨——有才必用世。

「闲居好著子虚篇,行路长歌白石烂」——闲居时好好写子虚赋那样的文章,行路时长歌白石烂那样的歌。子虚篇为司马相如的名赋,白石烂为宁戚扣牛角之歌——求仕之歌。此写隐居著书与行路求仕可以并行。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古人爱才反衬今人不爱才:孔融交祢衡蔡邕迎王粲——古人爱才不拘礼,薛生耻干谒东归把钓——今人不重才逼人隐居。丈夫有才须用世为正面主张,闲居好著子虚篇为退一步的选择——用世为首选隐居为退路。耻干谒与须用世构成矛盾——不愿钻营但必须用世,这个矛盾正是薛生的困境。

总体评价
此诗薛生行:古人爱才今不如——时代之变;耻干谒东归把钓——清高归隐;年少万卷三山愿——才华志向;丈夫有才须用世——主旨;闲居著书行路长歌——退而求其次。何景明鼓励薛生用世,但理解其不肯干谒的清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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