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下

明 · 何景明

译文

伊昔炎汉季,西京方遘患。

从前炎汉末年,西京正遭遇祸患。

宫室烧燔尽,乘舆播草间。

宫室被烧尽,皇帝的车驾流落在草野之间。

劫迁留兹域,荆棘满颓垣。

被迫迁到这里,荆棘长满残垣断壁。

横流一以滥,大厦宁复元。

洪水一旦泛滥,大厦怎能复原。

豺虎互驰噬,鸱鸮厉飞翻。

豺狼猛虎互相奔驰噬咬,鸱鸮凶猛地飞翔翻腾。

日月屡薄食,风云变无端。

日月屡次发生日食月食,风云变幻没有端绪。

嗟哉众君子,杖策起周旋。

哎众位君子,持杖而起周旋其间。

荀公诚伟士,弘思济其艰。

荀公确实是伟士,弘大思虑救济艰难。

陈琳自南至,王粲亦西还。

陈琳从南方到来,王粲也从西边回来。

从戎藉雄辩,腾步有荣观。

从军凭借雄辩之才,迈步前行有荣耀可观。

良蹇岂同御,凤鹜不共餐。

良马和跛马怎能同驾,凤凰和野鸭不能共餐。

功名安足为,明义乃高贤。

功名哪里值得追求,明晓大义才是高贤。

赏析

题解
此诗许下,以汉末许都之乱写乱世君子之义。东汉末年西京遭患,宫室烧尽乘舆流离,劫迁许都荆棘满垣,豺虎互噬鸱鸮翻飞,日月薄食风云无端——天下大乱。众君子杖策而起周旋其间,荀彧伟士弘思济艰,陈琳南至王粲西还,从戎藉雄辩腾步有荣观——群英救世。但良蹇不同御凤鹜不共餐——贤愚不同道,功名不足为明义乃高贤——道义高于功名。

逐句解读
「伊昔炎汉季,西京方遘患」——从前炎汉末年,西京正遭遇祸患。炎汉季为汉朝末年,遘患为遭遇灾难。此写时代背景——汉末大乱。

「宫室烧燔尽,乘舆播草间」——宫室被烧尽,皇帝的车驾流落在草野之间。烧燔尽为焚毁殆尽,播草间为流亡荒野。此写朝廷的惨状。

「劫迁留兹域,荆棘满颓垣」——被迫迁到这里,荆棘长满颓垣。劫迁为被挟持迁都,兹域为许下,颓垣为残垣断壁。此写许都的荒凉。

「横流一以滥,大厦宁复元」——洪水一旦泛滥,大厦怎能复原。横流滥为天下大乱,大厦为汉朝。此写国破难复。

「豺虎互驰噬,鸱鸮厉飞翻」——豺狼猛虎互相奔驰噬咬,鸱鸮凶猛地飞翔翻腾。豺虎噬为军阀混战,鸱鸮翻为群小当道。此写乱世的残酷。

「日月屡薄食,风云变无端」——日月屡次发生日食月食,风云变幻没有端绪。薄食为日食月食,变无端为变化无常。此写天象示警。

「嗟哉众君子,杖策起周旋」——哎众位君子,持杖而起周旋其间。杖策为拿着马鞭,周旋为在乱世中奋斗。此写君子的奋起。

「荀公诚伟士,弘思济其艰」——荀公确实是伟士,弘大思虑救济艰难。荀公为荀彧,弘思济艰为深谋远虑救时艰。此写荀彧的伟岸。

「陈琳自南至,王粲亦西还」——陈琳从南方到来,王粲也从西边回来。陈琳王粲为建安七子中的两位。此写文人汇聚。

「从戎藉雄辩,腾步有荣观」——从军凭借雄辩之才,迈步前行有荣耀可观。从戎为参军,雄辩为才华,荣观为荣耀。此写文人的功业。

「良蹇岂同御,凤鹜不共餐」——良马和跛马怎能同驾,凤凰和野鸭不能共餐。良蹇为良马与劣马,凤鹜为凤凰与野鸭。此写贤愚不同道。

「功名安足为,明义乃高贤」——功名哪里值得追求,明晓大义才是高贤。功名不足为为功利不值得,明义为道义才是根本。此写全诗主旨——义高于功。

艺术手法
全诗以汉末许都之乱为史实写乱世之义:前半首写乱——宫室烧、乘舆播、劫迁、豺虎噬、日月食;后半首写义——君子杖策、荀公济艰、陈琳王粲汇聚。乱与义构成对比:乱极则义显。良蹇不同御凤鹜不共餐为贤愚之分的形象比喻。末句功名安足为明义乃高贤为全诗论断——将历史叙事升华为道义判断。

总体评价
此诗许下:炎汉遘患——时代背景;宫室烧乘舆播——朝廷惨状;豺虎噬鸱鸮翻——群雄混战;君子杖策——义士奋起;荀公济艰——贤人救世;良蹇凤鹜——贤愚殊途;明义高贤——道义高于功名。何景明以汉末许都之乱写乱世之义,功名不足为明义乃高贤为全诗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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