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难四首 其二

明 · 何景明

译文

天河荧荧西北转

银河在夜空中微光闪烁,向西北方向流转

织女牵牛不相见

织女星与牵牛星隔河相望,不能相见

由来天上亦别离

从来天上的仙侣也有别离之苦

何怪人间有悲怨

又何必奇怪人间充满悲伤与怨叹

世情磷薄恶衰贱

世态轻薄,人们厌恶衰落卑贱之人

驾车骑马有人羡

驾车骑马的富贵之人自有人羡慕逢迎

少年不得君爱惜

少年人若得不到在上者的爱惜赏识

红颜胜人亦何益

纵然容貌出众胜过他人,又有何用处

赏析

题解
此诗借《行路难》乐府旧题,以天上星宿的别离起兴,写到人间的悲怨,进而揭露世态炎凉——世人嫌贫爱富、薄待衰贱,即便青春年华,若无权势的眷顾,也毫无意义。

逐句解读
「天河荧荧西北转」——银河在夜空中微光闪烁,向西北方向流转,暗示季节已入深秋。

「织女牵牛不相见」——织女星和牵牛星隔河相望,不能相见,暗喻人间离别之苦。

「由来天上亦别离」——从来天上的神仙也有别离之恨,以天界类比人间。

「何怪人间有悲怨」——又何必奇怪人间有悲伤怨叹呢?天上尚且如此,何况人间。

「世情磷薄恶衰贱」——世态轻薄,厌恶衰落卑贱之人。

「磷薄」即轻薄之意,点出人情冷暖的本质。

「驾车骑马有人羡」——驾车骑马的富贵之人自有人羡慕逢迎,揭示趋炎附势的世风。

「少年不得君爱惜」——少年人若得不到在上者的爱惜赏识。

「红颜胜人亦何益」——纵然容颜出众胜过他人,又有何用?美貌若无权势庇护,终归徒然。

艺术手法
诗歌由天象起兴,以牛女二星的离别自然引出人间别离,再从别离延伸到世情冷暖,层层递进。

「磷薄恶衰贱」与「驾车骑马有人羡」构成世态的两面,形成鲜明对照。末二句以反问收束,"亦何益"三字力透纸背,将感慨推向高潮。全诗从天到人、从别离到世情,脉络清晰,感情由悲转愤。

总体评价
此诗以星象起兴而归于世态批判,将个体的人生失意上升为对整个社会风气的揭露。何景明以简洁有力的语言,写出了权势社会中才华与美貌的无力感,在明初诗坛具有一定的现实批判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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