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病简汝济士奇时济二首
明 · 何景明
译文
卧病常迟起,焚香独燕居。
卧病在床常常晚起,独自焚香闲居独坐。
聊因谢簿领,暂得弄琴书。
姑且放下官署的文牍公务,暂时得以抚琴读书。
岳色盈虚牖,泉流绕暗渠。
山色充满空荡的窗户,泉水绕着暗渠流淌。
虽然官府内,不异在林庐。
虽然身在官府之中,却和在山林草庐没有两样。
习隐开三径,耽幽构一斋。
效仿隐士开辟三径,沉溺清幽建一书斋。
吏人稀到户,鸟雀自驯阶。
吏役很少来到门前,鸟雀在台阶上自然驯顺。
药补身差健,诗成闷强排。
服药调养身体稍见好转,写成诗句勉强排遣烦闷。
同声二二子,不见好音来。
志同道合的二三友人,却不见你们的佳音传来。
赏析
题解
此为何景明卧病在床时写给友人汝济、士奇、时济的二首五言律诗。诗人因病闲居,焚香独坐,虽身居官府,心却向往山林隐逸之趣。诗中既有养病读书之闲适,又有思念友人不见音信之惆怅,反映了明代士大夫身在仕途、心向山林的精神矛盾。
逐句解读
「卧病常迟起,焚香独燕居」——因病卧床而起得晚,独自焚香闲坐于室中。燕居即闲居,写出了病中清寂的生活状态。
「聊因谢簿领,暂得弄琴书」——姑且放下官署中的簿书文牍,暂时得以抚琴读书。簿领指公文案卷,谢簿领是因病得闲的自慰。
「岳色盈虚牖,泉流绕暗渠」——山色充满空虚的窗牖,泉水流绕暗渠。此处以自然景色入官署之内,形成内外交融之趣。
「虽然官府内,不异在林庐」——虽然身处官府之中,却与在山林草庐无异。这是对闲适心境的正面概括。
「习隐开三径,耽幽构一斋」——效仿隐士开辟三条小路,沉溺于清幽构筑一间书斋。三径用蒋诩归隐典,表达隐逸之志。
「吏人稀到户,鸟雀自驯阶」——吏役很少来到门前,鸟雀在台阶上自然驯顺。以人迹罕至、鸟雀不惊写幽居之静。
「药补身差健,诗成闷强排」——用药调理身体稍有好转,诗写成后勉强排遣烦闷。差健即稍健,写实而真切。
「同声二二子,不见好音来」——志同道合的二三友人,却不见你们的好音讯传来。同声谓志趣相投,结尾点出思念友人之意。
艺术手法
全篇以白描手法写闲居生活,语言清淡自然,不事雕琢。
「岳色盈虚牖,泉流绕暗渠」以景物之动衬心境之静,虚实相生。
「吏人稀到户,鸟雀自驯阶」用细节描写烘托幽寂氛围,颇有王维田园诗之韵味。第二首由景入情,从养病闲居自然过渡到思友不至的惆怅,转折不露痕迹。
总体评价
此二首诗体现了何景明「刻意古范」的文学追求,风格冲淡闲远,有盛唐王孟田园诗遗韵。诗人将官署生活写出山林隐逸之趣,又在闲适之中寄寓思友之情,情感真挚而不矫饰,是明代复古派五律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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