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郭西诸峰有怀昔隐兼发鄙志
明 · 何景明
译文
游龙战渊鳞,翔鹭振云翮。
游龙在深渊中振奋鳞甲,翔鹭在云间振动翅膀。
潜姿媚幽深,遐羽忌拘迫。
潜藏的姿态美在幽深,远飞的羽翼忌讳拘迫。
顷来税尘衔,秉性嗜探历。
近来脱去尘俗的缰衔,天性爱好探访游历。
连山秀我里,幸兹眷昕夕。
连绵的青山秀出于我的乡里,有幸朝夕眷顾相伴。
横天岩峦叠,映日苍翠积。
横亘天际的岩峦重叠,映照日光的苍翠积聚。
涉波缅洄沿,攀岑若咫尺。
涉水沿洄溯流,攀登山峰如近在咫尺。
流目施远坰,写悰翼孤石。
目光施向远方的郊野,抒发情怀寄托于孤石。
嘉遁怀伊人,俯仰慨今昔。
美好的隐遁怀念那个人,俯仰之间感慨今昔。
霞构象丹厓,烟萝袅青壁。
霞光中的建筑如丹崖之象,烟萝袅绕在青壁之上。
倾耳谷中昔,希踪云外迹。
倾耳听谷中的往昔之声,希求追踪云外的仙迹。
兴性感弥深,即景无与适。
兴感触发的性情越发深沉,即景却无人可以共享。
岂徒藉虚觏,终然契冥寂。
岂只是凭借虚幻的观想,终究要契合冥寂之境。
赏析
题解
此诗望郭西诸峰有怀昔隐兼发鄙志,以望山写隐逸之志。游龙战渊翔鹭振云——龙鹭各得其所;潜姿媚幽遐羽忌拘——深藏与远飞皆避拘束;顷来税尘衔嗜探历——自己厌倦尘俗爱好游历;连山秀里幸兹昕夕——故乡山川朝夕相伴;横天岩峦映日苍翠——山色壮美;涉波攀岑流目写悰——游山抒怀;嘉遁怀人俯仰慨昔——怀念昔日隐者;霞构烟萝倾耳希踪——想望仙踪;兴感弥深即景无适——感触深而无与共享;岂徒虚觏终契冥寂——不只是空想而是要契合冥寂之境。
逐句解读
「游龙战渊鳞,翔鹭振云翮」——游龙在深渊中振奋鳞甲,翔鹭在云间振动翅膀。龙在渊为深藏之势,鹭振翮为高飞之姿。此以龙鹭起兴——各得其所。
「潜姿媚幽深,遐羽忌拘迫」——潜藏的姿态美在幽深,远飞的羽翼忌讳拘迫。潜姿媚幽为深藏之美,遐羽忌迫为远飞不受约束。此写隐逸之性——喜幽深忌拘束。
「顷来税尘衔,秉性嗜探历」——近来脱去尘俗的缰衔,天性爱好探访游历。税尘衔为卸下尘俗之累,嗜探历为天性喜游历。此写自己的归隐与好游。
「连山秀我里,幸兹眷昕夕」——连绵的青山秀出于我的乡里,有幸朝夕眷顾相伴。秀我里为家乡山美,眷昕夕为朝夕相看。此写故乡山川之爱。
「横天岩峦叠,映日苍翠积」——横亘天际的岩峦重叠,映照日光的苍翠积聚。横天为山势连绵,映日苍翠为山色浓翠。此写山的壮美。
「涉波缅洄沿,攀岑若咫尺」——涉水沿洄溯流,攀登山峰如近在咫尺。缅洄沿为沿水而行,攀岑咫尺为攀山如走平地。此写游山的兴致。
「流目施远坰,写悰翼孤石」——目光施向远方的郊野,抒发情怀寄托于孤石。流目远坰为远眺,写悰孤石为寄情孤石。此写远眺寄情。
「嘉遁怀伊人,俯仰慨今昔」——美好的隐遁怀念那个人,俯仰之间感慨今昔。嘉遁为美隐,怀伊人为怀念昔隐者,慨今昔为感慨古今。此写怀古之情。
「霞构象丹厓,烟萝袅青壁」——霞光中的建筑如丹崖之象,烟萝袅绕在青壁之上。霞构丹厓为想象中的仙境,烟萝青壁为现实中的山景。此写实景与想象交织。
「倾耳谷中昔,希踪云外迹」——倾耳听谷中的往昔之声,希求追踪云外的仙迹。谷中昔为山谷中的回音——似有古人之声,云外迹为云外的仙踪。此写追慕仙踪。
「兴性感弥深,即景无与适」——兴感触发的性情越发深沉,即景却无人可以共享。兴感弥深为感触更深,无与适为无人共赏。此写孤独——美景无人共享。
「岂徒藉虚觏,终然契冥寂」——岂只是凭借虚幻的观想,终究要契合冥寂之境。虚觏为空想,契冥寂为与寂静合一。此写终极追求——不只是空想而是要真正契合冥寂。
艺术手法
全诗以望山为线索层层深入:望山之形—游山之兴—怀山之人—追山之踪—契山之寂。从形到神,从景到情,从实到虚。龙在渊与鹭振翮为起兴,潜姿与遐羽为性格,嘉遁怀人与希踪云外为追慕,即景无与适为孤独,终然契冥寂为归宿。全诗由外而内由浅入深,从望山走向悟道。
总体评价
此诗望郭西诸峰:游龙翔鹭——各得其所;潜姿遐羽——喜幽忌拘;连山秀里——故乡山美;嘉遁怀人——追慕隐者;即景无适——孤独无伴;终契冥寂——归向寂静。何景明以望山写隐志,从望到游到怀到追到契,层层深入终达冥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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