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杂诗二首 其一

明 · 何景明

译文

习宦非我长,官久计转拙。

做官本不是我的长处,在官场久了反而愈发显得笨拙。

遭斥还田庐,获与初念协。

遭到贬斥回到田园茅庐,反而与最初的愿望相合了。

树艺良有期,农事固堪悦。

种植庄稼自有其时令节气,农事本来就值得喜悦。

飘飘绿原风,皛皛明川月。

绿原上飘着清风,明净的河川映着皎洁的月光。

披襟恣吾适,既夏不知热。

敞开衣襟任凭自己舒坦,已是夏天也不觉得炎热。

回思行役日,寒暑靡得辍。

回想在外奔波供职的日子,寒冬酷暑都不得停歇。

疏懒古虽鄙,任性亦可率。

疏懒之性古人虽以为鄙俗,但任性而行也自有其率真。

膏畴矧丰蔚,积潦复凄冽。

肥沃的田野况且丰茂繁盛,积聚的雨水又带来凉爽寒意。

白日皎在兹,停云静如结。

白日光明正大就在此处,停云凝静仿佛结成一体。

为谢二三子,努力慰衰劣。

替我致谢诸位友人,我当努力自慰于衰老之身。

赏析

题解
此诗描写诗人被斥归田后的田园生活与心境。诗人坦言做官并非自己的长处,久居官场反而愈发笨拙,遭贬斥回到田园恰与初心相合。诗中描写了田园风光的美好——绿原清风、明川皓月,以及夏日披襟的自在闲适,与往日行役的寒暑不得歇形成鲜明对比。诗人在田园中找到了任性的自由,并以「白日皎在兹,停云静如结」表明守此白日之心的决心。此诗是何景明田园诗中的代表作。

逐句解读
「习宦非我长,官久计转拙」——做官本不是我的长处,在官场久了反而愈发笨拙。

「遭斥还田庐,获与初念协」——遭到贬斥回到田园茅庐,反而与最初的愿望相合。

「树艺良有期,农事固堪悦」——种植庄稼自有其时令节气,农事本来就值得喜悦。

「飘飘绿原风,皛皛明川月」——绿原上飘着清风,明净的河川映着皎洁的月光。

「披襟恣吾适,既夏不知热」——敞开衣襟任凭自己舒坦,已是夏天也不觉得炎热。

「回思行役日,寒暑靡得辍」——回想在外奔波供职的日子,寒冬酷暑都不得停歇。

「疏懒古虽鄙,任性亦可率」——疏懒之性古人虽以为鄙,但任性而行也自有其率真。

「膏畴矧丰蔚,积潦复凄冽」——肥沃的田野况且丰茂繁盛,积聚的雨水又带来凉爽寒意。

「白日皎在兹,停云静如结」——白日光明正大就在此处,停云凝静仿佛结成一体。

「为谢二三子,努力慰衰劣」——替我致谢诸位友人,我当努力自慰于衰老之身。

艺术手法
此诗最显著的艺术特色是对比手法的运用。

「习宦非我长」与「遭斥还田庐」是一重对比——仕与隐;

「飘飘绿原风」与「回思行役日」是又一重对比——闲与劳;

「披襟恣吾适」与「寒暑靡得辍」是更深一重对比——自适与拘束。三重对比层层推进,将归田之乐渲染得淋漓尽致。

「白日皎在兹,停云静如结」以自然意象象征心境——白日象征光明磊落,停云象征安宁静止,既是写景也是写心。全诗语言朴素而有古意,「疏懒古虽鄙,任性亦可率」一句直抒胸臆,不事雕琢,与陶渊明的田园诗风格一脉相承。

总体评价
何景明此首田园诗真挚朴素,情感深沉。诗人不是在美化田园生活,而是在真实地表达归田后的心境——从「遭斥还田庐,获与初念协」的欣慰,到「披襟恣吾适」的自在,再到「白日皎在兹」的坚守,诗人的情感历程清晰可见。此诗虽不及陶渊明田园诗的淡远超逸,却有一种更为真实的厚重感,尤其是「疏懒古虽鄙,任性亦可率」的自白,坦率而有力量,体现了何景明刚直不阿的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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