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山歌

明 · 何景明

译文

我闻太白横西域,百里苍苍见寒色。

我听说太白山横亘于西域,百里苍茫一片可见凛冽的寒意。

灵源万古谁穷探,雷雨窈冥岩洞黑。

万古以来有谁能穷尽探察这灵异的源泉,雷雨交加中幽暗深邃的岩洞一片漆黑。

中峰迢迢直上天,瑶宫玉殿开云烟。

中央主峰迢迢直上云天,瑶宫玉殿在云烟之中豁然显现。

千盘万折不到顶,石壁铁锁空高悬。

千回百转也到不了山顶,石壁上铁锁徒然高高悬挂。

阴崖皑皑积古雪,绝壑长松几摧折。

阴面的山崖上皑皑堆积着远古的冰雪,绝壁深谷中的长松已有几棵被摧折。

鸟道斜穿剑阁云,龙潭倒映峨嵋月。

鸟道斜穿剑阁的云层,龙潭倒映着峨眉山的月亮。

高僧出世人不知,飞仙凌空笙鹤随。

高僧超脱尘世无人知晓,飞仙凌空而行笙与仙鹤相随。

洞天福地在只尺,怅望尘海令心悲。

洞天福地近在咫尺,怅然望向尘世海洋令人心生悲凉。

赏析

题解
此诗歌咏太白山的雄奇壮美。太白山位于陕西,为秦岭主峰,自古以高寒著称。诗从太白山横亘西域的雄姿写起,依次描写其幽深莫测的岩洞、直插云霄的中峰、积古不化的阴崖之雪、斜穿云雾的鸟道、倒映峨嵋月色的龙潭,最后由自然之奇转入人事之叹——仙境近在咫尺而尘海茫茫,令人心生惆怅。全诗以游山为线索,由外而内、由低而高、由景而情,展现了太白山的雄、奇、险、幽。

逐句解读
「我闻太白横西域,百里苍苍见寒色」——我听说太白山横亘于西域,百里苍苍只见一片寒色。

「灵源万古谁穷探,雷雨窈冥岩洞黑」——万古以来的灵泉源头有谁曾穷尽探索,雷雨之中幽暗的岩洞漆黑一片。

「中峰迢迢直上天,瑶宫玉殿开云烟」——中峰迢迢直插天际,瑶宫玉殿在云烟之中若隐若现。

「千盘万折不到顶,石壁铁锁空高悬」——千回万转也到不了山顶,石壁上只有铁锁空空高悬。

「阴崖皑皑积古雪,绝壑长松几摧折」——阴面的山崖皑皑积着古时的冰雪,绝壁深谷中的长松几经摧折。

「鸟道斜穿剑阁云,龙潭倒映峨嵋月」——鸟道斜穿剑阁上空的云层,龙潭倒映着峨嵋山的月色。

「高僧出世人不知,飞仙凌空笙鹤随」——高僧出世修行世人不知,飞仙凌空而行笙鹤相随。

「洞天福地在只尺,怅望尘海令心悲」——洞天福地近在咫尺,怅然遥望尘世茫茫令人心中悲伤。

艺术手法
此诗以雄奇的笔调写太白山之壮美,最显著的特色是空间视角的层层推进:从远眺(百里苍苍)到近探(岩洞黑),从仰望(直上天)到攀爬(千盘万折),从高处(阴崖古雪)到远处(剑阁云、峨嵋月),构成了一幅完整而立体的山景图。

「石壁铁锁空高悬」中一个「空」字,既写铁锁之高不可攀,也暗示了人力之有限。

「鸟道斜穿剑阁云,龙潭倒映峨嵋月」一联将太白山与剑阁、峨嵋联系起来,以空间上的远映衬托太白山的高峻。结尾「洞天福地在只尺,怅望尘海令心悲」由仙境转回尘世,以「只尺」与「尘海」的巨大反差制造张力,令人回味。

总体评价
何景明的《太白山歌》是一首气势磅礴的山水诗。诗人以太白山为对象,以游历的视角层层推进,将太白山的雄、奇、险、幽展现得淋漓尽致。全诗笔力雄健,意象奇绝,「千盘万折不到顶」「阴崖皑皑积古雪」等句极具视觉冲击力。结尾由山入世,以仙凡之隔寄寓人生感慨,使全诗不只是单纯的山水咏叹,而具有了更深的生命意味。此诗风格接近李白《蜀道难》,而又自具面目,是明代山水诗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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