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望之赴汶上二首

明 · 何景明

译文

相送一如昔,出关行复留。

送别之情一如往日,出关之际既已前行又频频回望留恋。

初看万里至,忽是五年流。

初看你从万里之外到来,转眼间竟已漂泊流离了五年。

老骏从东路,春鸿向北州。

老去的骏马沿东路上路,春天的鸿雁飞向北方的州郡。

青门数行柳,烟色暮含愁。

长安青门外数行柳树,暮色烟霭之中含着无尽离愁。

春郊馀雪日,河甸起风沙。

春日郊野尚有残雪的时候,河甸之地扬起了阵阵风沙。

送折燕中柳,行逢汶上花。

送别时折下燕地之柳,行路途中将遇到汶上的春花。

宾朋半海内,弟妹各天涯。

宾客朋友遍布半个天下,兄弟姐妹却各自散落天涯海角。

驻马临岐处,飘飘独望家。

在岔路口勒马停驻,飘飘零落中独自眺望故乡。

赏析

题解
此为何景明送别望之赴汶上(今山东汶上县)的二首五律。

「望之」当为诗人的友人。汶上在明代属兖州府。组诗以春日送别为背景,第一首感叹友人流离多年的坎坷经历,第二首着重抒发宾朋离散、弟妹天涯的孤寂愁绪,充满身世飘零之感。

逐句解读
「相送一如昔,出关行复留」:送别之情一如往昔,出关之际既已前行又频频回望留恋。

「初看万里至,忽是五年流」:初看你从万里之外到来,转眼间已是五年漂泊流离——写友人流寓之久。

「老骏从东路,春鸿向北州」:老去的骏马沿东路上路,春天的鸿雁向北方的州郡飞去——以老骏、春鸿为喻,写友人北行。

「青门数行柳,烟色暮含愁」:长安青门外数行柳树,暮色烟霭中含着离愁——以青门折柳的送别意象收束第一首。

「春郊馀雪日,河甸起风沙」:春日郊野尚有残雪之时,河甸之地扬起风沙——写初春出行时的天气景象。

「送折燕中柳,行逢汶上花」:送别时折下燕中之柳,行路途中将遇到汶上的春花——以柳与花对举,一路春色。

「宾朋半海内,弟妹各天涯」:宾客朋友遍及半个海内,兄弟姐妹却各自散落天涯——写离散之痛。

「驻马临岐处,飘飘独望家」:在岔路口勒马停驻,飘飘零落中独自望向故乡——以画面定格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全诗以春日意象贯穿——春鸿、春郊、柳色、春花,在明丽的春景中反衬离别与漂泊之苦,以乐景写哀情。动物意象丰富——老骏、春鸿、归雁,各有隐喻。时空跨度大,「万里至」「五年流」「半海内」「各天涯」等表述将空间的辽阔与时间的漫长交织。

「青门数行柳」用长安灞桥折柳送别的典故,增加文化厚度。末句「飘飘独望家」以动作定格画面,余味深长。

总体评价
此组送别诗以个人流离经验为核心,将送别友人与感叹身世融为一体。情感真挚深切,既有对友人漂泊之苦的同情,也有对自身离散命运的体认。语言质朴自然而不失雅致,意象鲜明而不事雕琢,体现了何景明诗歌重情尚真的艺术追求,是送别诗中富有人情味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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