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樊生
明 · 何景明
译文
翩翩南图鸟,昔是北溟鲲。
翩翩南飞的大鹏鸟,从前是北溟海中的巨鲲。
才见搏风一日起,忽看垂趐九天云。
刚刚看见它乘风一日冲天而起,忽然又看到它在九天云间垂翅盘旋。
樊生此行览吴越,大江石城通日月。
樊生此行将要游览吴越山水,长江石城与日月相通映照。
岧岧南京十二楼,波浪蹴踏金银阙。
高耸入云的南京十二层楼阁,长江波浪如同蹴踏着金银宫殿。
尔上金陵望帝关,星河北极开幽燕。
你登上金陵遥望帝都关隘,星河之下北方敞开幽燕大地。
丈夫常怀金海志,才人亦赋两都篇。
大丈夫常当怀有如金海般的壮志,才人也应写出如两都赋般的华章。
排空万里有毛质,再接扶摇上九天。
冲空万里凭借的是羽翼的本质,再乘扶摇之风直上九重天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樊生之作,以《庄子·逍遥游》中鲲鹏化为起兴,鼓励樊生此行南下吴越当如大鹏展翅,志存高远。何景明借北溟鲲鹏的意象,将送别诗从寻常的离愁别绪提升到壮志凌云的境界,以“排空万里有毛质,再接扶摇上九天”的豪迈结语,寄寓了对友人前程的美好祝愿。
逐句解读
「翩翩南图鸟,昔是北溟鲲」——那翩翩南飞的大鹏鸟,昔日是北溟中的巨鲲,用《庄子》鲲鹏之变的故事起兴。
「才见搏风一日起,忽看垂趐九天云」——刚刚看见它乘风而起直上九霄,忽然又看到它在九天云间垂翅盘旋。
「樊生此行览吴越,大江石城通日月」——樊生此行将要游览吴越之地,大江石城与日月相通。
「岧岧南京十二楼,波浪蹴踏金银阙」——高耸入云的南京十二楼阁,波浪如同蹴踏着金银宫殿。
「尔上金陵望帝关,星河北极开幽燕」——你登上金陵遥望帝京关隘,星河之下北方敞开幽燕大地。
「丈夫常怀金海志,才人亦赋两都篇」——大丈夫常当怀有金海般的壮志,才人也应写出如班固《两都赋》般的华章。
「排空万里有毛质,再接扶摇上九天」——冲空万里凭借的是羽翼的本质,再乘扶摇之风直上九重天。
艺术手法
此诗以鲲鹏起兴、以鲲鹏作结,首尾呼应形成完整的意象闭环。开头“翩翩南图鸟”与结尾“再接扶摇上九天”遥相照应,使全诗气势贯通。“才见”“忽看”两个时间副词写出了大鹏忽起忽落的动态,暗喻人生际遇的起伏跌宕。中间写吴越风光,“大江石城通日月”以夸张手法写金陵气象,“波浪蹴踏金银阙”则以动态的“蹴踏”将江波拟人化,写出长江奔腾的气势。“丈夫常怀金海志”化用曹操“东临碣石,以观沧海”的雄心,“才人亦赋两都篇”以班固自期,都为末联的振翅高飞蓄势。全诗句式长短交错,节奏明快,格调昂扬。
总体评价
这是何景明送别诗中格调最为豪放的一首。全诗以鲲鹏为贯穿性意象,将友人的南行比作大鹏展翅,将寻常送别写成了壮志颂歌。“排空万里有毛质,再接扶摇上九天”二句,既是对友人的勉励,也是诗人自身的襟怀写照。何景明在“前七子”中以才气纵横著称,此诗恰好体现了他的这一特点——不拘于离愁别恨的窠臼,而以磅礴的气势和浪漫的想象赋予送别以全新的精神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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