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崔氏四首 其一

明 · 何景明

译文

行车在门端,送宾集城隅。

行装车马已停在门口,送行的宾客聚集在城角。

辕骥难久停,振策中路衢。

驾车的骏马不能久久停驻,挥动马鞭上路行进在大路中央。

盘盘大行谷,往念高堂居。

穿行在迂回曲折的太行山谷中,不禁想起故乡高堂的居所。

还顾望西山,层阜蔽皇都。

回头遥望西山,层层山峦遮蔽了京城。

回飙赴迅响,飘云奔长徂。

旋风呼啸发出迅疾的声响,飘动的云朵向远方奔去。

昔予背乡域,眷言返田庐。

从前我背离了故土,心中一直眷恋着回归田园茅庐。

驱车赴燕蓟,兹岁淹七踰。

驱车前往燕蓟之地,到如今已经滞留了七年有余。

何因附羽翼,翘首南翔凫。

怎样才能生出羽翼,像南飞的野鸭一样翘首归乡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崔氏四首》中的第一首,是一首送别诗。诗中描写送客城隅、驱车登程的场景,回忆自己背井离乡、远赴燕蓟的七年漂泊生涯,表达了思归故里而不得的惆怅之情。全诗以雄浑的笔触描绘太行山谷与西山层峦的壮阔景象,将离愁别绪融入壮丽的山水之中。

逐句解读
「行车在门端,送宾集城隅」——行装车马停在门口,送别的宾客聚集在城角。

「辕骥难久停,振策中路衢」——驾车的骏马不能久停,挥鞭上路行进在大路中央。

「盘盘大行谷,往念高堂居」——迂回曲折的太行山谷,让人想起故乡高堂上的居所。

「还顾望西山,层阜蔽皇都」——回望西山,层层山峦遮蔽了京城。

「回飙赴迅响,飘云奔长徂」——旋风呼啸迅疾,飘动的云彩向远方奔驰。

「昔予背乡域,眷言返田庐」——从前我背离了故乡,心中眷恋着回归田园茅庐。

「驱车赴燕蓟,兹岁淹七踰」——驱车前往燕蓟之地,至今已经滞留了七年有余。

「何因附羽翼,翘首南翔凫」——怎样才能长出羽翼,像南飞的野鸭一样翘首归乡。

艺术手法
此诗善以壮阔山水烘托离愁,「盘盘大行谷」与「层阜蔽皇都」两句写太行山势的雄浑与京城的被遮蔽,既是写景也是写心,暗示诗人归路被阻、前途迷茫。

「回飙赴迅响,飘云奔长徂」以风声云势渲染离别时的萧瑟氛围,极具感染力。

「昔予背乡域」以下由送人转入自况,将送别之愁与思乡之苦叠加,深化了情感层次。结尾「翘首南翔凫」化用古诗「愿为双鸿鹄,奋翅起高飞」之意,以归鸟意象寄托乡愁,含蓄而深情。

总体评价
何景明此首送别诗将送人之情与思乡之痛融为一体,在明代送别诗中别具一格。诗中山水描写雄浑壮阔,有北地风光的苍莽之气,与离愁的细腻形成张力。

「兹岁淹七踰」一句点明诗人久客不归的处境,使全诗的感伤有了坚实的现实基础。全诗格调沉郁雄浑,体现了何景明作为北方诗人的独特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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