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曲纳凉
明 · 何景明
译文
乘月玩清夜,漱流涤烦痾。
趁着月色欣赏清凉的夜晚,用溪水漱洗来涤除烦忧和疾病。
竹柏夹脩水,微风扬泽荷。
竹子和柏树夹着长长的溪水,微风吹动池塘里的荷叶。
苔阴皓露溽,素鳞跃于波。
苔藓阴下露水浓重洁白,白色的鱼儿跃出水面。
柔条纷敛结,劲叶亦陨柯。
柔软的枝条纷纷聚拢,坚硬的树叶也从枝头落下。
优游荡情志,俯仰丘中阿。
悠闲自在地舒放情怀,在山丘中俯仰流连。
虽无朋侪和,兴言自成歌。
虽然没有朋友相和,乘兴吟咏自然成歌。
娱乐当及时,千秋岂复多。
欢娱应当把握当下,千秋万载又有多少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明代何景明所作,题为《水曲纳凉》,写夏夜在水边纳凉时的所见所感。诗中描绘了月夜、竹柏、微风、泽荷、游鱼等自然景物,营造出一幅清幽宁静的夏夜纳凉图,并由此抒发及时行乐、珍惜当下的人生感悟。
逐句解读
「乘月玩清夜,漱流涤烦痾。」趁着月色欣赏清凉的夜晚,用溪水漱洗以涤除烦忧与疾病。
「竹柏夹脩水,微风扬泽荷。」竹子和柏树夹着长长的溪流,微风吹拂着池塘中的荷叶。
「苔阴皓露溽,素鳞跃于波。」苔藓的阴影下露水浓重洁白,白色的鱼儿跃出水面。
「柔条纷敛结,劲叶亦陨柯。」柔软的枝条纷纷聚拢收结,坚硬的树叶也从枝头落下。
「优游荡情志,俯仰丘中阿。」悠闲自在地舒放情怀志趣,在山丘之中俯仰流连。
「虽无朋侪和,兴言自成歌。」虽然没有朋友相和,乘兴吟咏自然成歌。
「娱乐当及时,千秋岂复多。」欢娱应当把握眼前,千秋万载又有多少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水曲纳凉」为中心,从多角度展开描写。首句「乘月」点明时间,「漱流」点明地点与行为,一笔交代背景。中间四句写景最为精妙:「竹柏夹脩水」写静态植物,「微风扬泽荷」写动态荷风;
「苔阴皓露溽」写地面苔藓露水,「素鳞跃于波」写水中游鱼跃动。四句从岸上到水面,从静态到动态,全方位展现了水边夜景。
「柔条」「劲叶」两句暗含季节变化的感叹,为后半的情感转折做铺垫。
「俯仰丘中阿」一句用《诗经》中「高山仰止,景行行止」的意象,含蓄雅致。结尾「千秋岂复多」由个人之乐推及人生之短,格调旷达而不颓废。
总体评价
此诗是何景明山水抒情诗的佳作,将自然景物之美与人生哲理巧妙结合。写景细腻生动,抒情含蓄有度,语言清雅流畅。诗人善于捕捉夏夜水边的种种细微之美,又能在景中寄寓人生感悟,达到了情景交融、虚实相生的艺术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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