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斋歌

明 · 何景明

译文

濯锦江中锦为水,白石粼粼映江底。

濯锦江中的水如同锦缎一样华美,白色的石头在江底粼粼闪光。

江头斋阁石嵯峨,卜筑题名总因此。

江头的斋阁旁石峰嵯峨高耸,择地建居、题写斋名都是因为这石头。

崖撑壑拄盘天地,产秀生神岂人意。

石崖撑持石壑支撑如同盘踞天地之间,这般钟灵毓秀哪里是人力所能造成的。

日月宵通滟滪根,风云昼吐岷峨气。

夜晚日月之光直通滟滪堆的根基,白天风云吐纳着岷山峨眉的气象。

明公少年天下奇,琅玕五色动光辉。

明公您少年时便是天下奇才,如五色美玉般光彩照人。

扶疏太华仙人掌,照耀银河织女机。

如太华山仙人掌般枝叶扶疏挺拔,又如银河边织女机般光辉灿烂。

明堂大厦要梁栋,不独文章翰林重。

朝廷大厦需要栋梁之材,不只是在翰林做文章才值得看重。

恋磬真谐韶濩音,国琛困献圭璋用。

品德如磬声与韶濩雅乐和谐相配,如同国宝圭璋堪当大用。

公登云阁望云林,霄汉长歌白石吟。

您登上云阁遥望云林,在霄汉之间高歌白石之吟。

功成思袖补天手,力在宁忘障海心。

功成之后仍想着施展补天的手段,力量尚在怎会忘记障海的决心。

卫公德业怀应满,李相风流今不远。

卫公的德业应当满怀,李相的风度如今并不遥远。

海内完名已玉成,平生贞志同金断。

海内美名已如玉般成就,一生的坚贞志向如同金石般果断。

万里桥边绿竹园,百花潭畔平泉馆。

万里桥边有绿竹园,百花潭畔有平泉馆。

待公一起慰苍生,还卧西山未应晚。

等待您一出仕来安抚天下苍生,到时退卧西山也为时不晚。

赏析

题解
《石斋歌》是何景明赠予一位名号为「石斋」的显宦之作,约作于明代中期。诗中以「石」为意象,赞美石斋主人的品德、才华与功业,并期许其出仕济世。全篇借石立意,从石之形到石之神,再到人之德,层层铺展,是一篇格调宏大的赠答诗。

逐句解读
「濯锦江中锦为水,白石粼粼映江底。」濯锦江的水如同锦缎一般华美,白色的石头在江底粼粼闪光。以锦江白石起兴,点明「石斋」之名由来。

「江头斋阁石嵯峨,卜筑题名总因此。」江头的斋阁旁石峰嵯峨高耸,卜筑居住、题写斋名都是因为这块石头。

「崖撑壑拄盘天地,产秀生神岂人意。」石崖撑持、石壑支撑,如同盘踞天地之间,这般钟灵毓秀岂是人力所能为?
「日月宵通滟滪根,风云昼吐岷峨气。」夜晚日月之光直通滟滪堆的根基,白日风云吐纳岷山峨眉的气象。以蜀中名山大石烘托石斋之气象不凡。

「明公少年天下奇,琅玕五色动光辉。」明公您少年时便是天下奇才,五色琅玕般的光彩照耀动人。

「扶疏太华仙人掌,照耀银河织女机。」如太华山仙人掌般扶疏挺拔,又如银河边织女机般光辉灿烂。以仙家意象赞美其超凡。

「明堂大厦要梁栋,不独文章翰林重。」明堂大厦正需要梁栋之材,不仅文章翰林之事值得重视。意谓石斋主人有治国之才。

「恋磬真谐韶濩音,国琛困献圭璋用。」其品德如磬声谐和韶濩之音,如同国之珍宝圭璋般堪当大用。

「公登云阁望云林,霄汉长歌白石吟。」您登上云阁遥望云林,在霄汉之间长歌白石之吟。

「功成思袖补天手,力在宁忘障海心。」功业成就后仍想施展补天之手,力尚在时怎会忘记障海之心。以女娲补天、精卫填海为喻。

「卫公德业怀应满,李相风流今不远。」卫公的德业当已满怀,李相的风流如今并不遥远。以历史名臣相期。

「海内完名已玉成,平生贞志同金断。」海内的美名已经如玉般成就,一生的贞志如同金石般坚定。

「万里桥边绿竹园,百花潭畔平泉馆。」万里桥边的绿竹园,百花潭畔的平泉馆。以杜甫草堂、李德裕平泉庄等蜀中胜地为喻。

「待公一起慰苍生,还卧西山未应晚。」等待您一旦出仕安抚天下苍生,即便退卧西山也为时不晚。

艺术手法
全诗以「石」为核心意象,采用赋法铺陈,兼具比兴。开篇以锦江白石起兴,将自然之石与人品之坚贞联系起来。中间以「仙人掌」「织女机」「补天手」「障海心」等一系列仙话典故,层层烘托石斋主人的超凡品质。句式上采用七言歌行体,音节铿锵,气势恢宏。语言取法盛唐杜甫、岑参一派,用典密集而不滞涩,对仗工整而不拘泥,体现了何景明「尺寸古法」的复古追求。

总体评价
此诗是何景明赠答诗中的佳作,格调雄浑,气象恢宏。诗人以石喻人,借物写人,将石斋主人的品德才华与国家栋梁之用联系起来,表达了深切的期许。全篇用典精当,意象丰富,从蜀中山水到仙话传说,从历史名臣到家国情怀,层层递进,收束有力,充分展示了明代前七子复古运动的创作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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