鲥鱼

明 · 何景明

译文

五月鲥鱼已至燕

五月的鲥鱼已经运到了燕京

荔枝卢橘未应先

荔枝和卢橘也不该比鲥鱼更先送到

赐鲜遍及中珰第

赏赐的鲜鱼遍及了宦官们的府第

荐熟谁开寝庙筵

可曾有谁在宗庙中供奉祭品开设筵席

白日风尘驰驿骑

白天里风尘仆仆,驿骑飞驰赶路

炎天冰雪护江船

酷暑天用冰雪来保护江上运送的船只

银鳞细骨堪怜汝

银白的鱼鳞、细嫩的骨刺,真叫人怜惜你

玉箸金盘敢望传

玉筷金盘的赏赐,又怎敢奢望能传到我面前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鲥鱼入贡为题,揭露明代贡品制度的弊端:珍贵的鲥鱼被赏赐给宦官府邸,却不用于宗庙祭祀;驿骑风尘仆仆、冰船日夜兼程运送,耗费民力;而普通士人却「敢望传」而不得。此为讽喻诗,与何景明同期所作古体咏物诗同属关注现实之作。

逐句解读
「五月鲥鱼已至燕」—五月的鲥鱼已经运到燕京。

「荔枝卢橘未应先」—荔枝和卢橘也不该比鲥鱼更先送到。

「赐鲜遍及中珰第」—赏赐的鲜鱼遍及了宦官们的府第。

「荐熟谁开寝庙筵」—可曾有谁在宗庙中供奉祭品开设筵席。

「白日风尘驰驿骑」—白天里风尘仆仆,驿骑飞驰赶路。

「炎天冰雪护江船」—酷暑天用冰雪来保护江上运送的船只。

「银鳞细骨堪怜汝」—银白的鱼鳞、细嫩的骨刺,真叫人怜惜你。

「玉箸金盘敢望传」—玉筷金盘的赏赐,又怎敢奢望能传到我面前。

艺术手法
「赐鲜」与「荐熟」对举,以宦官得赐与宗庙无人祭祀形成尖锐对比,祭祀之礼废弛而内侍之宠优渥,一语双刺;

「白日风尘驰驿骑,炎天冰雪护江船」以工整对仗描写运送之艰辛,白日风尘与炎天冰雪极写驱使之苦,暗含对劳民伤财的批评;末句「敢望传」以反问收束,将讽刺化为自嘲,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以贡品鲥鱼为切入点,通过对比手法揭露朝政腐败,对宦官专权、祭祀荒废、民力枉费均有讥刺,是何景明政治讽刺诗中的佳作。全诗不着一字批评而讽刺自见,深得杜甫「朱门酒肉臭」之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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