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夜月
明 · 何景明
译文
日夕城烟敛,列宿出复多。
傍晚时分城中的烟霭渐渐收敛,满天的星宿纷纷显现越来越多。
开轩望明月,展席流素波。
打开窗户遥望明月,铺展坐席让如水的月光流淌其上。
圆辉虽少亏,犹能遍天涯。
圆圆的月光虽然稍有亏损,却依然能照耀遍天涯海角。
单居不为乐,念远徒咨嗟。
独自居住算不上快乐,思念远方的人只能白白叹息。
美人越崇京,高楼结绮霞。
心上人身在那高峻遥远的京城,高楼之上凝聚着绚丽的彩霞。
浮云暮长征,何由睹光华。
浮云在暮色中远远地飘行遮蔽,怎能看得到月亮的光华。
迅飙万里至,霜雾日以加。
疾风从万里之外吹来,霜雾一天比一天浓重。
坐忧桂枝歇,委落同泥沙。
独坐发愁月中桂枝凋零枯败,飘落委弃如同泥沙一般。
清辉苟相照,岂虑天路何。
只要清朗的月光还能相互映照,又何必顾虑天路有多遥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明代何景明所作,题为《十六夜月》,写的是农历十六夜的赏月怀人之作。十六夜的月亮虽已稍亏,但光辉犹能遍照天涯。诗人独居望月,思念远方之人,忧愁月华被浮云遮蔽,寄寓了深沉的相思与期盼之情。
逐句解读
「日夕城烟敛,列宿出复多」——傍晚城中的烟霭渐渐收敛,满天星宿纷纷显现越来越多。
「开轩望明月,展席流素波」——打开窗户望着明月,铺展开坐席让月光如白色波浪流淌身上。
「圆辉虽少亏,犹能遍天涯」——圆圆的月光虽然稍有亏损,但依然能够照遍天涯海角。
「单居不为乐,念远徒咨嗟」——独自居住并不快乐,思念远方的人只能白白叹息。
「美人越崇京,高楼结绮霞」——心上人远在那高峻的京城,高楼之上凝聚着美丽的彩霞。
「浮云暮长征,何由睹光华」——浮云在暮色中远行遮蔽天空,怎样才能目睹月的光华。
「迅飙万里至,霜雾日以加」——迅疾的狂风从万里之外吹来,霜雾一天天加重。
「坐忧桂枝歇,委落同泥沙」——坐着发愁月中的桂枝凋零,委身飘落如同泥沙。
「清辉苟相照,岂虑天路何」——只要清朗的月光能照到彼此,又何必顾虑天路的遥远。
艺术手法
全诗以望月为线索,由景入情,层层深入。开篇以「城烟敛」「列宿出」描绘夜空初晴的清朗景象。
「圆辉虽少亏,犹能遍天涯」既是写实,又暗含对远方之人的寄望——月光犹能普照,人心却难相通。中间以「浮云」「迅飙」「霜雾」层层加码,渲染环境的恶劣与心境的焦虑。
「坐忧桂枝歇」巧用月中桂树的传说,以桂枝凋零喻美好事物的消逝。末句「清辉苟相照,岂虑天路何」以豁达之语收束,表达了只要心灵相通、距离不足为虑的信念。
总体评价
此诗以十六夜月为题,将自然景象与怀人情感紧密融合,意境清幽而情思绵长。何景明善于以细腻的笔触描绘月夜景色的变化,又能在景物之中融入深沉的人生感悟。全诗语言清丽,音韵和谐,前半写景明净如画,后半抒情沉郁含蓄,末以旷达之思作结,余韵悠长,是明月怀人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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