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山春宴图歌
明 · 何景明
译文
自有三山镇京口,形势跨绝东南山。
自从有三山镇守京口,雄伟的气势横绝东南群山。
江吞海吐互变见,参天峙地何巑岏。
长江吞纳大海吐出波涛交替变幻,参天峙地多么险峻高耸。
凭风倒影万楼阁,动摇缥缈虚无间。
风中倒映出万千楼阁,摇动飘渺在虚无缥缈之间。
色开岛上金银阙,气接天中龙虎关。
光彩展开岛上的金银宫阙,气象连接天中的龙虎关隘。
我从唐翁画图见,大夫指点三山宴。
我从唐翁的画图中看到,大夫指点着三山的春宴盛景。
仙人骖鸾倏来往,烟鬟雾佩流云霰。
仙人驾着鸾鸟倏忽来去,烟鬟雾佩如同流动的云霞霰雪。
江桃千春一放花,海桑亘古终难变。
江边桃树千年才开一次花,海上桑田亘古终究难以改变。
开图为雁长生词,却讶丹青山水奇。
展开画卷为雁写长生的颂词,却惊叹丹青描绘的山水如此奇妙。
白浪闪灼金芙蓉,青天静拭青琉璃。
白浪闪烁如同金色的芙蓉花,青天静静如擦拭过的青色琉璃。
蓬莱下用六鳌载,缑岭遥将双凤骑。
蓬莱仙山下面由六只巨鳌背负,缑氏岭上远远地骑着双凤翱翔。
地灵生人本非偶,祷尼降岳理亦有。
地灵所生之人本非偶然,祈祷降神于山岳按理也说得通。
大夫家住三山口,綵衣归来奉翁母,愿言寿比三山久。
大夫家住在三山之口,穿彩衣归来侍奉双亲老母,祝愿长寿比三山还要长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三山春宴图而作,兼有祝寿之意。三山即京口之金山、焦山、北固山,何景明先写三山形势之壮,再写图中仙宴之奇,最后归于对大夫奉母归山的祝愿,将山水之奇、仙道之趣与孝道之美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自有三山镇京口,形势跨绝东南山」,三山自古镇守京口,形势跨越东南诸山。
「江吞海吐互变见,参天峙地何巑岏」,江水吞吐海潮变幻可见,参天峙地何等险峻。
「凭风倒影万楼阁,动摇缥缈虚无间」,凭风倒映万千楼阁,在缥缈虚无间摇动。
「色开岛上金银阙,气接天中龙虎关」,色彩开启岛上金银宫阙,气象直通天中龙虎关。
「我从唐翁画图见,大夫指点三山宴」,我从唐翁画图中看见,大夫指点三山仙宴景象。
「仙人骖鸾倏来往,烟鬟雾佩流云霰」,仙人驾驭鸾鸟倏忽来往,烟鬟雾佩如流云霰雪般飘逸。
「江桃千春一放花,海桑亘古终难变」,江边桃树千年才开一次花,海上桑田亘古终究难变,用沧海桑田之典。
「开图为雁长生词,却讶丹青山水奇」,展开画卷为写长生之词,却惊叹丹青山水之奇绝。
「白浪闪灼金芙蓉,青天静拭青琉璃」,白浪闪烁如金芙蓉,青天如擦拭过的青琉璃。
「蓬莱下用六鳌载,缑岭遥将双凤骑」,蓬莱仙山下用六只巨鳌承载,缑氏岭上遥遥骑双凤而来,用鳌负蓬莱与缑山吹箫之典。
「地灵生人本非偶,祷尼降岳理亦有」,地灵所生之人本非偶然,祷于尼丘降于山岳也有其理,暗用孔子生于尼丘之典。
「大夫家住三山口,綵衣归来奉翁母」,大夫家住三山口,穿彩衣归来侍奉父母,用老莱子彩衣娱亲之典。
「愿言寿比三山久」,愿您的寿命比三山还要长久。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三重空间构建:先是现实中的三山形势,次是画图中的仙宴景象,再是祝寿中的理想寄寓。用典丰富而贴切:六鳌负蓬莱、缑山骑凤、老莱子彩衣娱亲、孔子尼丘降生,皆与三山、祝寿主题相合。色彩词运用精妙:「金银阙」「金芙蓉」「青琉璃」,金碧交辉,营造仙境氛围。动静相映:「动摇缥缈」的楼阁与「静拭」的青天、「闪灼」的白浪与「亘古」的海桑,构成丰富层次。
总体评价
何景明此诗将题画、纪游、祝寿三重功能统一于三山意象之下,构思周密。全诗气象壮阔而不失温婉,从大江大海的雄奇到彩衣奉亲的温馨,刚柔相济。结尾以老莱子彩衣娱亲之典收束,将仙山之奇还原为人伦之美,体现了诗人对孝道的推崇与对理想人格的赞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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