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古诗十八首 其十一

明 · 何景明

译文

清晨株鴽马,整驾遵路衢。

清早喂饱了马匹,整理好车驾沿着大路前行。

迟徊览故物,憯侧心以纡。

徘徊观望旧日的景物,悲伤的心情让内心郁结。

昔时千室邑,今为百年墟。

从前上千户人家的大城镇,如今已成为百年废墟。

郛郭蔽枌槚,狐兔翔城隅。

城墙外面被白榆和楸树遮蔽,狐狸野兔在城角出没奔跑。

人生寓大块,飘泊寡恒居。

人生寄居在天地之间,四处漂泊少有长久的居所。

谅无金石寿,终与草木俱。

想来没有金石那样的寿命,最终都会和草木一起朽灭。

一身不自恤,安用顾其馀。

连自己一身都顾惜不了,怎么还顾得上其余的身外之物。

营营慕富贵,辛苦诚为愚。

忙忙碌碌地追逐富贵,这份辛苦实在是愚蠢。

赏析

题解
此为《拟古诗十八首》之十一,写诗人经过昔日繁华之地时所见到的荒凉景象。千室之邑化为百年废墟,由废墟之感引发对人生无常、营营富贵的深刻反思,格调悲凉而富有哲思。

逐句解读
「清晨株鴽马,整驾遵路衢」——清早喂饱了马匹,整理好车驾沿着大路前行。

「迟徊览故物,憯侧心以纡」——徘徊观望旧日的景物,悲伤之情使内心郁结。

「昔时千室邑,今为百年墟」——从前上千户人家的大邑,如今已成为百年的废墟。

「郛郭蔽枌槚,狐兔翔城隅」——城墙外被白榆和楸树遮蔽,狐狸和野兔在城角出没。

「人生寓大块,飘泊寡恒居」——人生寄居在这天地之间,漂泊不定少有长久的居所。

「谅无金石寿,终与草木俱」——想来没有金石般的寿命,最终都会与草木一同朽灭。

「一身不自恤,安用顾其馀」——连自己一身都顾惜不了,哪里还顾得上其余的身外之物。

「营营慕富贵,辛苦诚为愚」——忙忙碌碌地追逐富贵,这份辛苦实在是愚蠢。

艺术手法
全诗以行旅之见闻为框架,以「千室邑」与「百年墟」的强烈对比为枢纽,昔盛今衰的震撼力极为鲜明。

「狐兔翔城隅」以「翔」字形容狐兔的猖獗,反衬出人烟断绝的荒凉。后半部分由景入理,「谅无金石寿」一句直指人生有限,「营营慕富贵」的批判掷地有声。语言古朴而议论精警,深受陶渊明《拟古》及阮籍《咏怀》的影响。

总体评价
此诗以废墟之象寄托盛衰无常之叹,以人生短暂的反思否定了对富贵的追逐。格调苍凉沉郁,议论深刻而不枯涩。诗人继承了汉魏古诗的现实关怀精神,在拟古之中注入了明代知识分子对人生价值的思考,具有超越时代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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