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古诗十八首 其十三

明 · 何景明

译文

人生百年内,胡为形所役。

人生在百年之内,为何被形体所役使。

登高览九原,但见松与柏。

登高远望九原,只见到松树与柏树。

徘徊故里闾,念我平生戚。

徘徊于故里街巷,念及我一生的亲故。

斗酒相存问,度阡复逾陌。

携斗酒相互慰问,走过阡陌田间小路。

上堂展殷勤,华灯永今夕。

上堂展露殷勤之意,华灯照亮今夜。

何必倾馐庶,浊酤聊与适。

何必倾尽佳肴美馔,浊酒也足以畅适。

朱颜难可常,须发会当白。

红颜难以长久,须发终将变白。

遍观四海人,谁为不死客。

遍观四海之人,谁是不死之客。

良时弗为欢,衰暮叹何益。

良辰不及时行乐,衰暮之时叹息又有何益。

死者长不作,生者长不息。

死者永远不再复生,生者永远不停劳作。

日月更相送,万古安所极。

日月交替相送,万古何处是尽头。

素丝有苍黄,岐路多南北。

白丝有苍黄之变,歧路有南北之分。

在家常相问,出门安可测。

在家时常互相问候,出门在外岂可预测。

落木归本根,飞鸟战羽翼。

落叶归于本根,飞鸟振翼而归。

客游在万里,终当还故域。

客游万里之外,终当回到故土。

赏析

题解
此为拟古诗十八首之十三,仿古诗风格抒写人生短暂与聚散无常之感。何景明从生死之必然写起,经故人相聚的珍贵,到对人生百年的慨叹,最终以落叶归根、飞鸟还巢的意象表达对故乡的眷恋,全诗笼罩着深沉的生命意识。

逐句解读
「人生百年内,胡为形所役」,人生在百年之内,为何被形体所役使。

「登高览九原,但见松与柏」,登高远望九原,只见到松树与柏树,写墓地之景。

「徘徊故里闾,念我平生戚」,徘徊于故里街巷,念及我一生的亲故。

「斗酒相存问,度阡复逾陌」,携斗酒相互慰问,走过阡陌田间小路。

「上堂展殷勤,华灯永今夕」,上堂展露殷勤之意,华灯照亮今夜。

「何必倾馐庶,浊酤聊与适」,何必倾尽佳肴美馔,浊酒也足以畅适。

「朱颜难可常,须发会当白」,红颜难以长久,须发终将变白。

「遍观四海人,谁为不死客」,遍观四海之人,谁是不死之客。

「良时弗为欢,衰暮叹何益」,良辰不及时行乐,衰暮之时叹息又有何益。

「死者长不作,生者长不息」,死者永远不再复生,生者永远不停劳作。

「日月更相送,万古安所极」,日月交替相送,万古何处是尽头。

「素丝有苍黄,岐路多南北」,白丝有苍黄之变,歧路有南北之分。

「在家常相问,出门安可测」,在家时常互相问候,出门在外岂可预测。

「落木归本根,飞鸟战羽翼」,落叶归于本根,飞鸟振翼而归。

「客游在万里,终当还故域」,客游万里之外,终当回到故土。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古诗十九首的风格为范式,语言质朴而意蕴深沉。结构以生死之思为经,以故人相聚为纬。

「素丝有苍黄」化用墨子悲丝之典,写人生际遇的变幻不定。

「落木归本根」化用《楚辞》落叶归根之意,写对故乡的眷恋。对比手法贯穿:「朱颜」与「白须」、「死者」与「生者」、「在家」与「出门」,每一组对照都在强化生命的有限与无常。

「斗酒相存问」与「何必倾馐庶」的对照则表达了对真挚情感的珍视胜过物质享受。

总体评价
何景明此拟古诗深得古诗十九首之神韵,以质朴的语言书写深沉的生命意识。从「人生百年内」的慨叹到「终当还故域」的归望,全诗情感由悲凉渐趋坚定。尤其「落木归本根,飞鸟战羽翼」两句,以自然界的归返规律映射人生,将对故乡的眷恋上升为生命的本能,意蕴深远而感人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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