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古诗十八首 其十七
明 · 何景明
译文
青鸟来北方,徘徊朝南翔。
青鸟从北方飞来,在空中盘旋着向南飞去。
美人传书至,开缄烂生光。
远方美人托鸟送来书信,拆开信封,信中文字光彩夺目。
贻我机中锦,宛转成文章。
她赠给我织机上织出的锦缎,花纹婉转精巧。
上织比目鱼,下织双鸳鸯。
锦缎上头织着成双的比目鱼,下头织着一对鸳鸯。
物厚意不薄,感激独彷徨。
礼物如此厚重,情意更是深厚,我满心感激,独自徘徊不已。
裁为衾与裯,置在黄金床。
将锦缎裁成被子和床帐,铺陈在黄金床上。
君子不为御,三岁闻馨香。
然而君子却未曾使用,三年过去仍能闻到它散发的幽香。
一心奉光惠,常恐君遗忘。
我一心感念这份厚恩,却又常常担心被你遗忘。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何景明《拟古诗十八首》中的第十七首,是一首仿古诗。诗以青鸟传书起兴,写美人自远方寄来锦缎,上织比目鱼与鸳鸯,寓意深情厚谊。诗中描写了受赠者对这份礼物的珍视与感慨,将锦缎裁为被褥置于黄金床上,然而君子三年未曾使用,仍能闻到馨香。最后表达了一心感念恩惠、唯恐被遗忘的复杂心绪。
逐句解读
「青鸟来北方,徘徊朝南翔」——青鸟从北方飞来,在空中盘旋后向南方飞去,这是神话中传信的使者。
「美人传书至,开缄烂生光」——美人托青鸟送来书信,拆开信封,信中文字熠熠生辉。
「贻我机中锦,宛转成文章」——她赠给我机杼织就的锦缎,花纹婉转精美。
「上织比目鱼,下织双鸳鸯」——锦缎上方织着比目鱼,下方织着成双成对的鸳鸯,都象征爱情。
「物厚意不薄,感激独彷徨」——礼物厚重,情意更不浅薄,我满心感激,独自徘徊。
「裁为衾与裯,置在黄金床」——将锦缎裁成被子和床单,铺在黄金床上。
「君子不为御,三岁闻馨香」——然而君子并不使用它,三年过去,仍能闻到锦缎散发的幽香。
「一心奉光惠,常恐君遗忘」——我一心感念这份恩惠,却又常常担心被遗忘。
艺术手法
此诗善用比兴手法,以青鸟起兴引出美人传书的情节,继承《古诗十九首》的叙事传统。比目鱼与鸳鸯的意象双关,既是锦缎花纹,又暗喻成双成对的期盼。
「三岁闻馨香」一句极写时间之久,以馨香不绝暗喻情意难忘,含蓄而深沉。全诗语言质朴清雅,章法上由叙事到抒情层层递进,结尾以「常恐」二字收束,余味悠长。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典型的拟古之作,效法汉魏古诗的风格与题材,以闺情赠答为框架,寄托了诗人对知遇之恩的珍重与被遗忘的忧虑。何景明作为「前七子」领袖之一,主张「文必秦汉,诗必盛唐」,此诗可见其对汉魏古诗精神的深刻体悟与精到模仿,在拟古中亦有真情实感,并非徒具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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