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古诗十八首 其二
明 · 何景明
译文
婉㜻城东姝,怀春一何早。
温柔美丽的城东女子,少女怀春之情为何来得如此之早。
朝游采桑陌,暮止垂杨道。
清晨在桑林小路上游玩采桑,傍晚停驻在垂柳夹道的路边。
自矜全盛时,复恃颜色好。
自恃正值全盛的好年华,又倚仗着自己容貌美丽。
玉貌随年化,安得不枯稿。
如玉的容颜随着年岁改变,怎能不变得枯萎憔悴。
昔为园中英,今为路傍草。
从前是花园中的娇艳花朵,如今却成了路边的野草。
路傍多车马,采掇难自保。
路边来来往往车马众多,即便想采折花草也难以自保周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拟古诗十八首」的第二首,是一首拟代体的闺怨诗。诗中以城东美女的口吻,感叹青春易逝、容颜难驻,借采桑女子的视角抒写对人生盛衰的感悟。全诗模仿汉魏古诗风格,以女性的短暂芳华喻世间一切美好事物,寄托了深沉的感慨。
逐句解读
「婉㜻城东姝,怀春一何早」——温婉美丽的城东女子,怀春之情为何来得如此之早。
「婉㜻」形容柔美,「姝」为美女,「怀春」指少女思慕之情。
「朝游采桑陌,暮止垂杨道」——清晨在桑间小路上游玩采桑,傍晚停驻在垂杨道旁。写少女的日常生活。
「自矜全盛时,复恃颜色好」——自恃正值盛年好时光,又倚仗着自己容颜美丽。写其青春年少时的骄傲。
「玉貌随年化,安得不枯稿」——如玉的容貌随岁月而变化,怎能不变得枯萎憔悴?写容颜衰老之必然。
「昔为园中英,今为路傍草」——从前是园中的娇艳花朵,如今却成了路边的野草。以花喻盛衰之变。
「路傍多车马,采掇难自保」——路边车马众多,想要采花攀折却难以自保。写盛时已过,被人随意对待。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对比手法,以「昔」与「今」的对照贯穿全篇。
「园中英」与「路傍草」的意象对比尤为精妙:同为植物,一在园中精心呵护,一在路边任人践踏,盛衰之别令人感慨。
「自矜全盛时」一句写尽少女的娇矜,与后文「安得不枯稿」的衰败形成强烈反差。
「朝游采桑陌,暮止垂杨道」以朝暮对举,既是写实又暗含人生朝暮之意。结尾「采掇难自保」以路傍花草被人随意采摘,喻人生的身不由己。全诗语言明快而不失古朴,结构上由盛到衰、由园中到路傍层层推进。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出色的拟古闺怨之作,以城东美女的青春盛衰为线索,表达了对人生美好事物短暂易逝的深刻感慨。诗人借鉴了汉魏古诗中「秋胡行」「美女篇」等题材的传统写法,以花喻人,以盛衰对比的手法寄寓哲理。
「昔为园中英,今为路傍草」一联尤为警策,将人生的起伏升沉浓缩为鲜明可感的意象,读来令人回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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