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篇
明 · 何景明
译文
朝采南山,白石盘盘。
早晨去南山采伐,白石盘旋层层叠叠。
风来吹葛,葛叶幡幡。
风吹来拂动葛藤,葛叶翻飞飘飘荡荡。
岂无枝蔓,念我本根。
难道没有枝蔓向外延伸,但我始终念着那根本之源。
翘翘栗薪,靡考谁爇。
高高的栗木柴薪,无从考校有谁来点燃。
缉缉葛丝,考则靡服。
编织的葛丝织物,考校起来却无人穿着它。
筛筛涧鱼,在罶丽丽。
水筛中涧水里的鱼儿,在鱼笱中鳞鳞闪光。
昔用为飧,今用为祭。
从前用来做日常餐食,如今却用来做祭奠之物。
上陵折松,下坂折柳。
上陵时折下松枝,下坡时折下柳条。
遥遥游子,勿以行久。
遥遥远行的游子啊,不要因为走得太久远了。
月不恒处,日则有酉。
月亮不会永远停留在一处,太阳也有落山的时候。
瞻彼日月,思我父母。
看着那日月运行不止,我便思念起我的父母。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南山篇》为题,仿《诗经》四言体写就,是一首怀念父母、感慨游子漂泊的诗歌。诗从采南山白石写起,经由风吹葛蔓、栗薪无人点燃、葛丝织而无人穿、涧鱼昔为食今为祭、折松折柳的离乡之举,最终以「瞻彼日月,思我父母」的深情怀念收束。全诗语言古朴而情感真挚,四言体的运用使诗歌具有《诗经》般的庄重与质朴。
逐句解读
「朝采南山,白石盘盘」——早晨去南山采伐,白石盘旋层层叠叠。
「风来吹葛,葛叶幡幡」——风吹来拂动葛藤,葛叶翻飞飘飘。
「岂无枝蔓,念我本根」——难道没有枝蔓延伸,但我始终念着那根本之源。
「翘翘栗薪,靡考谁爇」——高高的栗木柴薪,没有考校谁来点燃。
「缉缉葛丝,考则靡服」——编织的葛丝织物,考校起来却无人穿着。
「筛筛涧鱼,在罶丽丽」——水筛中涧水里的鱼,在鱼笱中鳞鳞闪光。
「昔用为飧,今用为祭」——从前用来做餐食,如今用来做祭品。
「上陵折松,下坂折柳」——上陵时折下松枝,下坡时折下柳条。
「遥遥游子,勿以行久」——遥遥远行的游子,不要因为走得太久。
「月不恒处,日则有酉」——月亮不会永远停留一处,太阳也有落山的时候。
「瞻彼日月,思我父母」——看着那日月运行,我便思念起我的父母。
艺术手法
此诗最显著的艺术特色是对《诗经》四言体的仿写。全诗语言古朴,叠字(盘盘、幡幡、翘翘、缉缉、筛筛、丽丽、遥遥)的运用深得《诗经》叠字之妙,既增强了音韵之美又使意象更加鲜明。
「岂无枝蔓,念我本根」以葛藤的本根比喻游子对故乡和父母的牵挂,是全诗的第一个情感节点。
「昔用为飧,今用为祭」以鱼之用途的变化暗示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含蓄而深沉。
「上陵折松,下坂折柳」以折松、折柳写离乡之举,松与柳都是离别的象征——松为坚贞,柳为惜别。
「月不恒处,日则有酉」以日月之运行比喻时间之流逝,为最后的「思我父母」做铺垫,将自然规律与人间亲情对照,感慨尤深。
总体评价
何景明此诗以四言古体写游子思亲之情,语言古朴而情感真挚。诗人深得《诗经》的神韵,叠字的运用、比兴的手法、四言的节奏,都使此诗具有古雅庄重的气质。诗中「岂无枝蔓,念我本根」以葛藤喻思乡,「昔用为飧,今用为祭」以鱼之用变写时移世易,「瞻彼日月,思我父母」以日月之永恒反衬人世之聚散,三层意思层层递进而归于一理——游子不忘其本。全诗虽仿古而有真情,虽质朴而有深意,是何景明四言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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