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日作二首 其二

明 · 何景明

译文

鸟鸣知天曙,冰泮知天和。

听到鸟鸣便知天将破晓,看到冰雪消融便知天气转暖。

寒崖变吹律,阳渚发鸣葭。

寒冷的山崖仿佛因吹奏律管而变暖,向阳的沙洲上芦苇发出声响。

温风戒旦至,淑气应时加。

温暖的风在清晨到来,美好的春气应时节而增长。

申瞩暨昏旦,驰情赴幽遐。

从早到晚凝目远望,心绪驰骋飞向幽远的地方。

连峰睇初景,木杪眺孤霞。

眺望连绵山峰上的初升阳光,从树梢间远望天边的孤霞。

阴雪被高岑,暄波泻平沙。

背阴处的积雪覆盖着高山,暖阳的光波倾泻在平坦的沙地上。

辨候气有异,触物理无涯。

辨别节气物候各有差异,接触万物其中的道理无穷无尽。

抚已寡朋与,怀侣独长嗟。

自省身边少有志同道合的朋友,思念知音而独自长叹。

徒攀春岸条,未采中林华。

徒然攀折春天的岸边柳枝,却未能采摘林中的花朵。

情惬赏不遗,心旷迹自赊。

心情舒畅而观赏无所遗漏,心胸旷达则行迹自然悠闲。

久矣敦夙游,不愧在涧歌。

长久以来注重与旧友的交游,无愧于在山涧之间放声高歌。

赏析

题解
此为《立春日作二首》之第二首,与第一首同作于立春日。如果说第一首侧重于抒写隐居之志,此首则更着重于对春天气息的细致感受以及对知音难觅的感伤。诗人在初春之景中,体察物候变化,感叹身世孤寂,情感深沉含蓄。

逐句解读
「鸟鸣知天曙,冰泮知天和」听到鸟鸣便知天将破晓,看到冰消便知天气转暖,以敏锐的感知开篇。

「寒崖变吹律,阳渚发鸣葭」寒崖之上仿佛因吹律而变暖,向阳的沙洲芦苇发出声响。

「温风戒旦至,淑气应时加」暖风在清晨到来,美好的气息应时增加。

「申瞩暨昏旦,驰情赴幽遐」从早到晚凝目远望,思绪驰骋飞向幽远之地。

「连峰睇初景,木杪眺孤霞」眺望连绵山峰上的初升朝阳,从树梢间远望天边孤霞。

「阴雪被高岑,暄波泻平沙」背阴处的积雪覆盖着高山之巅,温暖的阳光洒在平沙之上如波倾泻。

「辨候气有异,触物理无涯」辨别物候气息各有不同,接触万物其中的道理无穷无尽。

「抚已寡朋与,怀侣独长嗟」自省身边少有志同道合的朋友,思念知音而独自长叹。

「徒攀春岸条,未采中林华」徒然攀折春天的岸柳枝条,却未能采摘林中的花朵。

「情惬赏不遗,心旷迹自赊」心情舒畅观赏无遗,心胸旷达则行迹自然悠闲。

「久矣敦夙游,不愧在涧歌」长久以来注重旧日的交游,无愧于在涧水之间的放歌。

艺术手法
全诗以「知」字贯穿,从感知春天到思考人生,层层深入。首二句以排比句式起笔,「鸟鸣」「冰泮」对举,生动写出对春天到来的敏锐体察。

「阴雪被高岑,暄波泻平沙」一阴一阳、一高一低的对照描写极富画面感。用典含蓄,「在涧歌」暗用《诗经·考槃》之意,表达隐居自得之情。全诗以「辨候」「触物」为由景入理的转折,过渡自然。

总体评价
此首与第一首相辅相成,共同构成一组完整的立春抒怀之作。与前一首相比,此诗更多孤独之感,「抚已寡朋与,怀侣独长嗟」二句透露出诗人在现实中缺少知音的苦闷。但结句「久矣敦夙游,不愧在涧歌」又归于坦然自适,格调在感伤与超脱之间取得平衡,体现了何景明精神世界的丰富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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