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陵令行

明 · 何景明

译文

山东郡县一百八,无有一城无战场。

山东的郡县有一百零八个,没有一座城池不曾沦为战场。

到今漂血成野水,如山白骨横秋霜。

至今流淌的鲜血汇聚成野水,堆积如山的白骨横陈在秋霜中。

云台功高将不收,投笔亦有书生谋。

云台功臣虽功高却将帅不得善终,投笔从戎的书生也有谋略。

黄金大印赐豪贵,白面岂得言封侯。

黄金大印只赐予豪贵之人,白面书生怎能谈及封侯。

唐朝公卿集如云,平原太守名不闻。

唐朝公卿多如密云,平原太守的名字却不为人知。

二十四城见贼走,抗城乃是平原守。

二十四座城池见贼兵就逃跑,坚守抗敌的只有平原太守。

君不见前者寇盗时,县吏州官各亡命。

你没看到从前寇盗到来时,县吏州官各自逃命。

北梁白马终日行,济上黄旗错相映。

北梁的白马整日奔行,济水之畔的黄旗交错映照。

不闻开门战,但闻开门迎,嗟乎,平原太守乐陵令。

没听说开门迎战,只听说开门投降,唉,那平原太守和乐陵令啊。

赏析

题解
此诗以「乐陵令行」为题,是一首歌颂抗击寇盗、守城卫民的英雄人物的歌行体诗。诗人以山东郡县饱经战乱的惨状为背景,通过对比那些望风而逃的官员和坚守城池的乐陵令,歌颂了英勇抗敌的精神,鞭挞了怯懦逃跑的行径。

逐句解读
「山东郡县一百八,无有一城无战场。」山东的郡县有一百零八个,没有一座城不曾做过战场。

「到今漂血成野水,如山白骨横秋霜。」到现在流淌的鲜血汇成了野水,如山的白骨横陈在秋霜之中。

「云台功高将不收,投笔亦有书生谋。」云台上的功臣将领未能善终,投笔从戎的也有书生的谋略。

「黄金大印赐豪贵,白面岂得言封侯。」黄金大印只赐给豪门贵族,白面书生怎能谈封侯之事。

「唐朝公卿集如云,平原太守名不闻。」唐朝公卿多如云,平原太守的名字却无人知晓。

「二十四城见贼走,抗城乃是平原守。」二十四座城见到贼兵就逃走,抵抗守城的只有平原太守。

「君不见前者寇盗时,县吏州官各亡命。」你没看到从前寇盗来时,县吏州官各自逃命。

「北梁白马终日行,济上黄旗错相映。」北梁的白马终日奔行,济上的黄旗错落交映。

「不闻开门战,但闻开门迎,嗟乎,平原太守乐陵令。」没听说开门迎战,只听说开门迎接,唉,平原太守和乐陵令啊。

艺术手法
全诗以强烈的对比手法凸显主题。开篇以「一百八」「无有一城无战场」的夸张数据写出战乱之广,以「漂血成野水」「如山白骨」的惨烈意象震慑人心。中间以唐朝颜真卿守平原的典故作类比,以「二十四城见贼走」与「抗城乃是平原守」对比,褒贬分明。结尾以「不闻开门战,但闻开门迎」的讽刺作结,直刺时弊,力透纸背。

总体评价
此诗是何景明歌行体的代表作之一,具有鲜明的现实批判精神。诗人以史为鉴,借古讽今,对战乱中官员怯懦逃跑的行为予以辛辣讽刺,对坚守城池的英雄予以热情歌颂。全诗气势磅礴,语言犀利,感情充沛,体现了「前七子」复古运动中重振汉魏风骨的艺术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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