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黄门画竹歌

明 · 何景明

译文

黄门持此竹,云是温徽笔。

吕黄门拿着这幅竹画,说是温徽画的。

初闻一叶扫风雨,迥出千竿贯霜日。

初看时一片竹叶仿佛能横扫风雨,再看那千根竹竿挺立在寒霜骄阳之中。

层沙曲涧开烟湍,高天云影楼榭寒。

层叠的沙石和弯曲的涧水间烟波激流翻涌,高空的云影映照在楼台上显得清寒。

黄门峻节与之比,手排阊阖呈琅玕。

黄门的高尚气节可以与竹子相比,他亲手推开天门呈上如琅玕美玉般的竹子。

琅玕摧折凤不食,咆哮虎豹天门黑。

美玉般的竹子被折断了,凤凰不肯来食,虎豹咆哮使天门变得一片黑暗。

鸱鸣鴂啼百草死,谁看青青满林色。

鸱鸮悲鸣鹈鴂啼叫百草都已枯死,还有谁来欣赏满林青翠的竹色呢。

君收此幅今西行,雷电随入蒲州城。

你收藏了这幅画如今向西出行,雷电仿佛随之进入了蒲州城中。

龙盘嶰谷山中石,更待伶伦截凤笙。

竹子如龙般盘踞在嶰谷的山石之中,更等待着伶伦来截取制成凤凰鸣叫的笙管。

赏析

题解
《吕黄门画竹歌》是何景明为吕黄门所藏一幅墨竹画所作的歌行体诗。诗中描绘了画上竹子的雄奇姿态,赞美了画家温徽的高超技艺,同时以竹喻人,将画竹的劲节与黄门的品格相比拟。这是一首典型的题画诗,融咏物、咏人、咏画于一体。

逐句解读
「黄门持此竹,云是温徽笔。」吕黄门拿着这幅墨竹画,说是温徽所画。开篇点明画的来历。

「初闻一叶扫风雨,迥出千竿贯霜日。」初看时仿佛一片竹叶就能横扫风雨,再看那千竿竹子挺立于霜日之中。

「一叶扫风雨」写竹叶的气势,「千竿贯霜日」写竹竿的挺拔。

「层沙曲涧开烟湍,高天云影楼榭寒。」层叠的沙滩和弯曲的涧水间烟波激荡,高天的云影倒映在楼榭上显得清寒。写画的背景环境。

「黄门峻节与之比,手排阊阖呈琅玕。」黄门的崇高气节可以与此竹相比,他手推天门呈上琅玕美玉般的竹子。

「阊阖」为天门,「琅玕」指美玉,也喻竹子。以竹喻黄门的品格。

「琅玕摧折凤不食,咆哮虎豹天门黑。」琅玕般的竹子被摧折了,凤凰不肯来食,虎豹咆哮使天门变得黑暗。写世道的险恶和人才的被摧。

「鸱鸣鴂啼百草死,谁看青青满林色。」鸱鸮和鴂鸟啼叫,百草枯死,谁还来欣赏那满林青翠的竹色?以百草枯死衬托竹的青翠不改。

「君收此幅今西行,雷电随入蒲州城。」你收藏了这幅画现在向西出行,雷电仿佛随之进入了蒲州城。写竹画的灵异力量。

「龙盘嶰谷山中石,更待伶伦截凤笙。」竹子如龙盘踞在嶰谷的山石上,更等待着伶伦来截取制成凤笙。用伶伦取嶰谷之竹制律管的典故,赋予竹子以更高的精神境界。

艺术手法
此诗是歌行体,气势奔放。主要手法有:一是比喻新奇,以「琅玕」「龙」喻竹,赋予竹以非凡的品格;二是用典深厚,阊阖、伶伦截竹等典故将竹提升到神圣的层面;三是虚实相生,画中竹与现实中竹、画家的笔与天地的造化交织融合;四是气势磅礴,「一叶扫风雨」「雷电随入蒲州城」等句想象奇特,极富感染力。

总体评价
《吕黄门画竹歌》是何景明歌行体诗中的力作。诗人借题画以抒怀,以竹的劲节喻人的气节,以竹的遭遇喻人才的遭际,在咏物咏画中寄托了深沉的感慨。全诗气格雄奇,笔力矫健,想象丰富,充分体现了「前七子」追求盛唐格调的诗学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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