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有所思行

明 · 何景明

译文

猗,君子,有所思。

啊,君子,有所思虑。

居高无民,不如守卑。

身处高位却没有民众拥护,不如安守卑下的位置。

衣锦负薪,入市见嗤。

穿着锦绣衣裳却背着柴薪,进入市集只会被人嗤笑。

神龙在潦淖,反为鱼鳖讥。

神龙困在泥沼之中,反而遭到鱼鳖的讥讽。

凤凰不得地,翻身避群鸡。

凤凰找不到栖息之地,只得转身躲避群鸡的侵扰。

骐骥虽能千里,逐鼠堂上不如狸。

千里马虽然能日行千里,但在堂上捉老鼠却不如狸猫。

丈夫秉性天所定,流俗是非何足移。

大丈夫的本性是上天所定的,流俗的是非评判哪里值得改变自己。

水中马与陆地之鱼,曷谓失所置能久须。

水中的马和陆地上的鱼,怎能在错位之处长久存留。

宁为地上特生之野草,不能为茂树负岩墙而居。

宁肯做地上独自生长的野草,也不能做依附在即将倾倒的岩墙上的茂盛树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拟古乐府《君子有所思行》之作,主题是君子应当审慎选择所处的位置。诗以一系列比喻论证了位置不当则才能无从发挥的道理:神龙困于泥淖则为鱼鳖所讥,凤凰不得其所则须避群鸡,骐骥逐鼠不如狸猫。诗人由此引出结论:与其处于不当之位而勉强苟存,不如安于卑贱但合乎本性之所。此诗当为何景明仕途失意时的感慨之作,以古喻今,表达了对流俗是非的不屑和对坚守本性的执着。

逐句解读
「猗,君子,有所思」——啊,君子,有所思虑。

「居高无民,不如守卑」——身处高位却没有民众拥护,不如安守卑位。

「衣锦负薪,入市见嗤」——穿着锦绣衣裳却背着柴薪,进入市集只会被人嗤笑。

「神龙在潦淖,反为鱼鳖讥」——神龙困在泥沼之中,反而遭到鱼鳖的讥讽。

「凤凰不得地,翻身避群鸡」——凤凰找不到栖息之地,只得转身躲避一群鸡的侵扰。

「骐骥虽能千里,逐鼠堂上不如狸」——千里马虽然能日行千里,但在堂上捉老鼠却不如狸猫。

「丈夫秉性天所定,流俗是非何足移」——大丈夫的本性是上天所定的,流俗的是非评判哪里值得改变自己。

「水中马与陆地之鱼,曷谓失所置能久须」——水中的马和陆地上的鱼,怎能在错位之处长久存留。

「宁为地上特生之野草,不能为茂树负岩墙而居」——宁肯做地上独自生长的野草,也不能做依附在即将倾倒的岩墙上的茂盛树木。

艺术手法
此诗最大的艺术特色是比喻的层叠运用。诗人用神龙、凤凰、骐骥三个传统的高贵意象,分别与鱼鳖、群鸡、狸猫形成对比,每一个比喻都指向同一个核心命题:才能与位置必须匹配。三个比喻由动物界递进到人事,最终落在「丈夫秉性天所定,流俗是非何足移」的论断上。结尾以「野草」与「负岩墙之茂树」作比,化用《论语》「危邦不入,乱邦不居」之意,以植物喻人,将抽象的哲理化为具体的形象。

「负岩墙而居」暗含孟子「岩墙之下」必死的危险,意象鲜明而寓意深远。

总体评价
何景明此诗以乐府旧题写新意,将位置与才能的关系阐述得深刻透彻。诗中一系列比喻既是修辞手段,也是诗人仕途经历的写照。何景明一生刚直不阿,屡遭排挤,此诗中的「神龙在潦淖」「凤凰避群鸡」等句,实为诗人自身的写照。全诗语言古朴而逻辑严密,比喻层出而归于一理,体现了何景明古体诗的深厚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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