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昔行送何燕泉

明 · 何景明

译文

君不见燕泉何子生南岳,十八名声动江海。

你没看到燕泉何子出生在南岳之地,十八岁时名声就已震动江海。

年今四十少方伯,富贵由来重文采。

如今才四十岁便年少出任方伯,富贵向来都是看重文采风流。

金章紫绶乃自致,黑发红颜未曾改。

金印紫绶全凭自己努力获取,至今黑发红颜都未曾改变。

忆初射策逢先皇,我为进士子为郎。

回想当年参加科考遇到先皇,我是新科进士而你是郎官。

芳花醉踏清沙苑,春树迎开画省堂。

我们在花丛中醉踏清沙苑的春色,春天的树木迎着画省堂盛开。

每投桃李报琼玖,多谢相知更相厚。

每次投赠桃李却得到琼玖般的回报,多谢你知心的情谊愈加深厚。

倚玉元非异姓兄,断金况是同心友。

像倚靠玉树般本就不是异姓的兄弟,断金之义何况我们还是同心之友。

宁知世事多变更,岐路人间各分手。

哪里知道世事有这么多变迁,人生的歧路上各自分了手。

四海风尘半甲兵,十年意气还杯酒。

四海风烟中大半是战乱甲兵,十年的意气豪情只能化作杯酒之谈。

子方出守紫薇垣,予亦栖迟金马门。

你正要出京去紫薇垣做地方长官,我也滞留在金马门待诏。

黄金尽识故交态,白璧翻思明主恩。

黄金用尽才真正看懂了故交的嘴脸,白璧被玷污反而更加思念明主的恩典。

中原送别哀离乱,汝水嵩川客心断。

在中原送别之际哀叹离乱,汝水和嵩川之畔令客居之人肝肠寸断。

行马秋临清洛流,战场暮吊黄河岸。

骑马在秋天来到清澈的洛水之滨,傍晚在黄河岸边凭吊古战场。

蓟桑青青燕草碧,梁王城边杏花白。

蓟地的桑树青青,燕地的草色碧绿,梁王城边杏花洁白如雪。

功勋名位行有期,慷慨为子歌今昔。

功勋和名位终将会有到来之日,我慷慨激昂地为你高歌一曲今昔。

赏析

题解
这首诗是何景明送别友人何燕泉(何孟春)之作。何燕泉与作者同为「何」姓,又曾同朝为官,交情深厚。诗以「今昔」为题,回忆二人从少年相识到中年分别的历程,感叹世道变迁、世事无常,同时表达了对友人外放的惜别之情和对时局动荡的忧思。

逐句解读
「君不见燕泉何子生南岳,十八名声动江海」——你不见燕泉何子生于南岳,十八岁时名声已震动江海。

「年今四十少方伯,富贵由来重文采」——如今刚四十岁便年少就任方伯之职,富贵向来看重文采风流。

「金章紫绶乃自致,黑发红颜未曾改」——金印紫绶全凭自己努力得来,黑发红颜至今未曾改变。

「忆初射策逢先皇,我为进士子为郎」——回想当年参加科举考试遇到先皇,我是进士而你是郎官。

「芳花醉踏清沙苑,春树迎开画省堂」——在花丛中醉踏清沙苑的春色,春天的树木迎着画省堂的花开。

「每投桃李报琼玖,多谢相知更相厚」——每次以桃李相赠而得到琼玖般的回报,多谢你知心的情谊愈发深厚。

「倚玉元非异姓兄,断金况是同心友」——如倚玉树本就不是异姓兄弟,断金之义更是同心之友。

「宁知世事多变更,岐路人间各分手」——哪里知道世事多有变迁,人生歧路上各自分手。

「四海风尘半甲兵,十年意气还杯酒」——四海风尘中大半是甲兵征战,十年意气只能化为杯酒之谈。

「子方出守紫薇垣,予亦栖迟金马门」——你正要出京去紫薇垣做地方官,我也栖迟在金马门待诏。

「黄金尽识故交态,白璧翻思明主恩」——黄金用尽才看清故交的态度,白璧被玷污反而更加思念明主的恩典。

「中原送别哀离乱,汝水嵩川客心断」——中原送别之际哀叹离乱,汝水和嵩川之畔令客居之人肝肠寸断。

「行马秋临清洛流,战场暮吊黄河岸」——骑马秋天来到清澈的洛水之滨,傍晚在黄河岸边凭吊战场。

「蓟桑青青燕草碧,梁王城边杏花白」——蓟地的桑树青青、燕地的草色碧绿,梁王城边杏花洁白。

「功勋名位行有期,慷慨为子歌今昔」——功勋名位终将有到来之日,我慷慨激昂为你高歌一曲今昔。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线索展开,从少年写到中年,从相聚写到离别,结构严密。大量用典精当:射策指科举,紫薇垣喻中书省,金马门指翰林院,断金用《易经》「二人同心,其利断金」之典。对仗工整:「芳花醉踏」对「春树迎开」,「黄金尽识」对「白璧翻思」。色彩鲜明:「蓟桑青青燕草碧,梁王城边杏花白」,以明丽的秋景反衬离别的伤感,以乐景写哀,更显深情。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情感真挚、气格宏大的送别诗。何景明将个人友情与时代乱离紧密交织,既有对少年意气的深情回忆,又有对世事沧桑的沉痛感慨。结尾以「功勋名位行有期」的期许作结,在伤感中不乏豪迈,体现了明代文人虽处逆境而不失志的精神风貌。全诗语言流畅,用典自然,是送别诗中兼具情感深度与历史厚度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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