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鸣曲三首

明 · 何景明

译文

鸡鸣城中满树霜,青楼旭日照流黄。

鸡鸣时分城中树上挂满白霜,青楼上朝阳照着黄色丝帐。

鸣筝锦瑟秋尘里,玉雁金蝉共一行。

弹筝鼓瑟的声音飘在秋日尘埃中,玉雁金蝉等首饰排列成行。

青楼遥临大道衢,美人鸡鸣著绣襦。

青楼远远地临近大路,美人在鸡鸣时就穿上了绣花短袄。

谁家公子过楼下,那不系尔千金驹。

谁家公子经过楼下,怎会不把你那价值千金的骏马拴住停留。

楼上罗帏映早霞,不须重斗镜中华。

楼上的丝帐映着朝霞,不必再在镜中反复比拼容颜之美。

春兰秋菊皆零落,争似菖蒲不作花。

春兰秋菊终究都要凋零,怎比得上菖蒲不开花反而四季常青。

赏析

题解
《鸡鸣曲三首》是何景明仿乐府旧题而作的组诗。鸡鸣曲本为乐府古题,多写男女情爱或清晨之景。何景明此三首以青楼美人为主角,借鸡鸣时分的情景,或写繁华绮丽,或讽世人贪色,或叹青春易逝,寄寓了深沉的人生感慨。

逐句解读
「鸡鸣城中满树霜,青楼旭日照流黄」——鸡鸣时分城中树上挂满了白霜,青楼上旭日照耀着黄色的丝绢帷帐。流黄指黄色丝织品。

「鸣筝锦瑟秋尘里,玉雁金蝉共一行」——筝瑟齐鸣在秋日的尘埃中,玉雁金蝉等饰物排列成行。玉雁金蝉为发饰。

「青楼遥临大道衢,美人鸡鸣著绣襦」——青楼远远地面临大路,美人在鸡鸣时分穿着绣花短袄。

「谁家公子过楼下,那不系尔千金驹」——谁家的公子经过楼下,难道不把你那千金骏马系住吗。此以戏谑口吻写公子迷恋美色。

「楼上罗帏映早霞,不须重斗镜中华」——楼上丝织帷帐映照着朝霞,不必再在镜中争比容颜之美。

「春兰秋菊皆零落,争似菖蒲不作花」——春兰秋菊终将凋零,怎比得上菖蒲不开花反而常青。此以花喻美人迟暮。

艺术手法
第一首以色彩意象取胜,「满树霜」之白、「流黄」之黄、「玉雁金蝉」之金玉交辉,构成绚丽的画面。第二首用设问句「谁家公子过楼下,那不系尔千金驹」,以千金驹衬托美人之魅力,幽默而有深意。第三首以「春兰秋菊」比喻美貌女子,又以「菖蒲不作花」反衬,指出红颜终将老去,立意新颖而含蓄。全篇用乐府手法,音节铿锵,朗朗上口。

总体评价
何景明写乐府诗能入古而出新,此三首鸡鸣曲虽沿用古题,却在传统题材中翻出新意。第三首以菖蒲之不花反衬红颜易老,构思巧妙,寄寓了诗人对人生的深刻感悟。全组诗语言华美而不靡弱,格调明快而不轻浮,体现了前七子领袖的深厚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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