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三吉士

明 · 何景明

译文

黄河西来走蜿蜒,睢漳之水相荡泊。

黄河从西面奔涌而来,蜿蜒曲折,睢水与漳水互相激荡交汇。

少室王屋俱峥嵘,太行林虑朝中岳。

少室山和王屋山都高耸峻拔,太行山和林虑山拱卫着中岳嵩山。

含灵萃异几百年,中产三士诚磊落。

凝聚灵秀之气数百年,其间诞生了三位士人确实光明磊落。

神标秀骨自殊众,水之文蛟山之鹤。

他们神采风骨自然与众不同,如同水中的蛟龙、山中的仙鹤。

十年戢鳞在烟海,一日比翼栖云阁。

十年来隐匿鳞爪蛰伏于烟波浩渺之中,终有一日要比翼齐飞栖息于云阁之上。

蔡君通朗及众艺,马氏多才步前作。

蔡君通达开朗且精通多种技艺,马氏才华横溢继承前人佳作。

昂藏崔子抱群经,径操巨舸从伊洛。

气宇轩昂的崔子怀抱群经,直接驾驭巨船顺伊水洛水而行。

文昌郁郁高中天,出入彼此同辉㸌。

文昌星光彩盛明亮高悬中天,出仕入朝彼此同放光辉。

玉京神仙皆有侣,茅斋野人少相托。

天上神仙都有同伴,茅屋中的山野之人却少有可以依托的知己。

平生契谊怀数公,眼底安得常相乐。

一生深厚情谊怀念这几位先生,眼前怎能常常相聚欢愉。

眼底安得常相乐,联床并辔今如昨。

怎能常常相聚欢愉,联床共卧并辔同行的情景,如今犹在昨日。

赏析

题解
此诗怀三吉士,以山川之灵秀写人才之杰出,再以聚散无常写离别之思。黄河睢漳少室王屋太行林虑,山川灵秀产三士;蔡君通朗马氏多才崔子抱经,三士各有所长;十年戢鳞一日比翼,从隐到显;文昌高中出入辉㸌,三人在朝;玉京有侣茅斋少托,自己在野孤独;眼底安得常相乐,联床并辔今如昨,回忆往昔相聚。

逐句解读
「黄河西来走蜿蜒,睢漳之水相荡泊」——黄河从西来蜿蜒奔流,睢水漳水相互激荡。此写山川气势——黄河为主,睢漳为辅。

「少室王屋俱峥嵘,太行林虑朝中岳」——少室山王屋山都很峥嵘,太行山林虑山朝向中岳。此写群山之雄——少室王屋太行林虑环拱中岳嵩山。

「含灵萃异几百年,中产三士诚磊落」——蕴含灵气聚集异禀几百年,其中产生三位士人确实光明磊落。含灵萃异为山川灵秀,三士磊落为人才杰出。此写地灵人杰。

「神标秀骨自殊众,水之文蛟山之鹤」——神采标格秀美骨格自然出众,如水中的文蛟山中的仙鹤。文蛟为蛟龙,山鹤为仙鹤。此写三人的出众——如蛟龙仙鹤超凡脱俗。

「十年戢鳞在烟海,一日比翼栖云阁」——十年收敛鳞甲在烟海之中,一日比翼齐飞栖于云阁。戢鳞为隐居,比翼栖云阁为同朝为官。此写从隐到显。

「蔡君通朗及众艺,马氏多才步前作」——蔡君通达开朗兼擅众艺,马氏多才继承前人佳作。蔡君通朗为性格通达,马氏多才为才华横溢。此写三人之二——蔡与马。

「昂藏崔子抱群经,径操巨舸从伊洛」——气宇轩昂的崔子怀抱群经,径直驾着大船从伊水洛水来。崔子抱经为精通经典,操巨舸为气魄宏大。此写第三人——崔。

「文昌郁郁高中天,出入彼此同辉㸌」——文昌星郁郁高高悬在中天,出入彼此同放光辉。文昌高中天为三人在朝如文昌星闪耀,同辉㸌为共同发光。此写三人同朝之盛。

「玉京神仙皆有侣,茅斋野人少相托」——玉京的神仙都有伴侣,茅斋的野人少有依托。玉京有侣为三人在朝有伴,茅斋少托为自己在野孤独。此写自己的落寞。

「平生契谊怀数公,眼底安得常相乐」——平生的情谊怀念几位先生,眼前怎能常常相聚快乐。此写对友人的思念。

「眼底安得常相乐,联床并辔今如昨」——眼前怎能常常相聚快乐,联床并辔的日子如同昨天。联床为同榻而眠,并辔为并骑而行。此写对往昔相聚的回忆。

艺术手法
全诗以山川起兴:黄河睢漳少室王屋太行林虑——先铺天地之大,再出三士之秀。水之文蛟山之鹤以动物喻人物。玉京神仙皆有侣与茅斋野人少相托构成核心对照——友人在朝有伴自己在野孤独。末句联床并辔今如昨以回忆作结,昔日之欢与今日之孤形成反差。

总体评价
此诗怀三吉士:黄河山川——地灵;三士磊落——人杰;蔡马崔各有所长——才秀;文昌高中同辉——在朝;茅斋少托——在野孤独;联床并辔如昨——忆旧。何景明以山川灵秀写人才,以朝野对照写孤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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