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至别业四首 其四
明 · 何景明
译文
弭驾及春暮,比屋事耘耕。
停车歇马时已到暮春时节,家家户户都在忙着耕田除草。
时物展遐瞩,契我遗俗情。
放眼远望这节令风物,正与我抛开世俗的心意相合。
故林茂以密,敝庐亦将成。
旧日的树林茂密浓荫,简陋的房屋也快修好了。
芳兰冒紫葳,园柳尚垂荣。
芳香的兰草掩映着紫葳花,园中的柳树依然垂挂着青翠的枝条。
泽葵蔓废井,瓜田依故城。
泽葵藤蔓爬满了废井,瓜田紧靠着旧城垣。
策杖衡门下,仰偃遂平生。
拄杖站在柴门之下,仰卧歇息便遂了平生心愿。
所愿在怡亲,馀者奚足营。
我的心愿只在于让亲人安享快乐,其余的事哪里值得去营求。
世情恶衰歇,天道递亏盈。
世俗人情厌恶衰败没落,天道本来就是亏盈交替轮转的。
驷马岂不贵,翻覆坐相倾。
驾四匹马的高官难道不显贵吗?可翻覆之间就互相倾轧覆灭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明代何景明所作《还至别业四首》中的第四首,写诗人暮春时节回到乡间别业的所见所感。诗中描绘了田园耕作、花木繁茂的乡居景象,同时抒发了甘于淡泊、怡亲养志的人生态度,以及对世事翻覆、权贵倾轧的警醒与超脱。
逐句解读
「弭驾及春暮,比屋事耘耕」——停车歇马时已是暮春时节,家家户户都忙着耕田除草。
「时物展遐瞩,契我遗俗情」——远望时节风物,正合我抛弃世俗的心意。
「故林茂以密,敝庐亦将成」——旧日的林木茂密葱郁,简陋的房屋也即将修好。
「芳兰冒紫葳,园柳尚垂荣」——芳香的兰草掩映着紫葳花,园中的柳树依然垂着青翠的枝条。
「泽葵蔓废井,瓜田依故城」——泽葵爬满了废弃的水井,瓜田紧靠着旧日的城垣。
「策杖衡门下,仰偃遂平生」——拄着拐杖站在柴门前,仰卧歇息便遂了平生之愿。
「所愿在怡亲,馀者奚足营」——我的愿望只在于让亲人安乐,其余的事哪里值得经营。
「世情恶衰歇,天道递亏盈」——世态人情厌恶衰败没落,天道本来就是亏盈交替的。
「驷马岂不贵,翻覆坐相倾」——驾四马的高官难道不显贵吗?但他们翻覆之间便互相倾轧。
艺术手法
全诗以田园景象起笔,通过「芳兰」「紫葳」「园柳」「泽葵」等丰富意象,营造出宁静幽美的乡村氛围。中间转入抒怀,以「策杖衡门下」的自得之态与「所愿在怡亲」的淡泊之志相呼应。末尾以「天道递亏盈」的哲理和「驷马」与「翻覆」的对比收束,形成官场倾轧与田园安闲的鲜明对照。
总体评价
此诗融写景、抒怀、说理于一体,格调清雅而意蕴深沉。诗人以归田自适为主题,继承陶渊明田园诗的传统,但在末尾对官场翻覆的批判更为直白有力。何景明的「前七子」复古主张在此诗中表现为对古体诗质朴风格的追求,语言自然而不事雕琢,情感真挚而不矫揉造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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