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山谣寿李宗伯

明 · 何景明

译文

一鹤东北飞,徘徊若返顾。

一只白鹤向东北飞来,徘徊着仿佛在回顾。

仙人乘之海外来,衣裳窈窕流云雾。

仙人乘着白鹤从海外飞来,衣裳美丽飘逸如同流动的云雾。

碧海三山列仙囿,贝宫嵯峨罗万牖。

碧海上三座仙山排列成仙苑,贝壳宫殿高耸罗列万扇窗。

上临紫极蹑三台,下见瑶京开北斗。

上达紫微星垣登临三台星,下望瑶京北斗星开。

手发玉缄龙虎文,再拜远为尚书寿。

亲手开启玉函中的龙虎纹章,再拜远道为尚书祝寿。

尚书岩岩霍岳姿,身长八尺扬脩眉。

尚书威严如霍山般的姿态,身长八尺修眉飞扬。

夜悬赤舄星辰侧,昼入银台献纳司。

夜间赤鞋如悬挂在星辰之旁,白天进入银台担任献纳之职。

先皇旧臣尽云卧,尔时出入名声播。

先皇的旧臣都已退隐云卧,那时他出入朝堂名声远播。

二十馀年列九卿,近日新街参八座。

二十余年间位列九卿,近日新升官阶参预八座之列。

海内清心秪独知,当朝苦节谁人过。

海内的清心唯有自己知道,当朝的苦节谁能超过。

海门波涛春吐吞,中有桃树盘石根。

海门波涛在春日吞吐翻涌,其中有一棵桃树盘根在巨石之上。

千年柯干撑日月,万里枝叶垂昆崙。

千年的树干撑起日月,万里的枝叶垂至昆仑山。

观图愿君寿与比,长为梁梀留乾坤。

观此仙图愿您的寿命与桃树相比,长久作为栋梁之材留存天地之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寿李宗伯而作,以海山仙景为祝寿意象。何景明铺展仙人、碧海、贝宫等仙境图景,又以桃树盘石根为喻祝寿,将祝寿与品格赞颂融为一体。尚书之清心苦节与仙山之奇崛壮美相互映衬,格调高雅而不流于阿谀。

逐句解读
「一鹤东北飞,徘徊若返顾」,以一鹤飞来起兴,鹤徘徊回顾,似有眷恋,写仙人之将至。

「仙人乘之海外来,衣裳窈窕流云雾」,仙人乘鹤从海外飞来,衣裳美丽飘逸如云雾流动。

「碧海三山列仙囿,贝宫嵯峨罗万牖」,碧海上三座仙山排列为仙苑,贝壳宫殿嵯峨耸立万窗罗列。

「上临紫极蹑三台,下见瑶京开北斗」,上达紫微星垣登临三台星,下望瑶京北斗星开,极写仙境之高远。

「手发玉缄龙虎文,再拜远为尚书寿」,仙人开启玉函中龙虎纹章,再拜远为尚书祝寿。

「尚书岩岩霍岳姿,身长八尺扬脩眉」,尚书威严如霍山之姿,身长八尺修眉飞扬,写其仪表堂堂。

「夜悬赤舄星辰侧,昼入银台献纳司」,夜间赤鞋如悬星辰之侧,白天入银台为献纳之官,写其昼夜勤勉。

「先皇旧臣尽云卧,尔时出入名声播」,先皇旧臣都已退隐,那时他出入朝堂名声远播。

「二十馀年列九卿,近日新街参八座」,二十余年间位列九卿,近日新升参预八座之列。

「海内清心秪独知,当朝苦节谁人过」,海内清心唯有自知,当朝苦节无人能过,赞其清廉自守。

「海门波涛春吐吞,中有桃树盘石根」,海门波涛春日吞吐之间,中有桃树盘根于巨石之上。

「千年柯干撑日月,万里枝叶垂昆崙」,千年树干撑起日月,万里枝叶垂至昆仑,极写桃树之壮伟。

「观图愿君寿与比,长为梁梀留乾坤」,观此仙图愿君寿命如桃树,长久为栋梁之材留存天地之间。

艺术手法
全诗结构严整,前后两大部分:前半写仙境祝寿,后半写尚书品格与祝寿寄望。以仙境起笔转入人事,再以桃树意象绾合两者,构思精巧。比喻层叠:以霍岳喻其姿,以星辰喻其位,以桃树喻其寿,意象丰富而不堆砌。对仗工稳:「夜悬赤舄」与「昼入银台」时相对照,「千年柯干」与「万里枝叶」空间对举,增强了诗歌的形式美感。

「海门波涛春吐吞」一句将动态的海涛与静态的桃树并置,动静相生。

总体评价
何景明此诗在祝寿题材中独辟蹊径,不落俗套。以仙山鹤影入笔,以桃树盘石收束,将祝寿之意寄寓于壮美意象之中,既表达了对李宗伯清节品格的推崇,也寄予了对国家栋梁的珍视。全诗气象宏大,笔力遒劲,在明代应酬诗中堪称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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