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吕仲木宅同吕道夫马君卿
明 · 何景明
译文
夏访吕子居,乃在北城阴。
夏日拜访吕子的居所,就在北城墙的背阴处。
门临古墙渠,上有高树林。
门前临着古墙和水渠,墙头有高大的树木。
展席流南薰,开轩睇北岑。
铺开坐席,南风徐徐吹拂,打开窗户远望北方的山峰。
况谐同心友,听此和鸣禽。
何况与志同道合的好友欢聚,聆听着枝头鸟雀和鸣。
佳人出素帙,高词播名琛。
美好的人取出素净的书卷,高超的文词如珍宝般传播。
亮哉清庙瑟,凄其白头吟。
那乐声明亮如清庙中的瑟音,又凄婉如白头吟的哀歌。
一弹意不足,三叹有馀音。
弹奏一曲仍觉不够尽兴,再三感叹仍有余音绕梁。
因之览玄古,寥寥伤我心。
由此追慕上古玄远之风,如今世道的寥落令我心中伤感。
赏析
题解
此诗记叙何景明夏日拜访友人吕仲木(即吕柟,字仲木),在其宅第与吕道夫、马君卿等人聚会雅集的情景。诗中描写了友人居所的清幽环境,以及众人赏乐论文、抚琴吟咏的高雅场面,结尾以「寥寥伤我心」收束,寄托了深沉的今昔之感。
逐句解读
「夏访吕子居,乃在北城阴」——夏日拜访吕子的居所,就在北城墙的阴面。
「门临古墙渠,上有高树林」——门前是一道古墙和水渠,墙上有高大的树木。
「展席流南薰,开轩睇北岑」——铺开坐席,南风徐徐吹来,打开窗户眺望北方的山峰。
「况谐同心友,听此和鸣禽」——何况与志同道合的好友相聚,聆听枝头和鸣的鸟雀。
「佳人出素帙,高词播名琛」——美好的人取出素净的书卷,高超的文词如珍宝般传扬。
「亮哉清庙瑟,凄其白头吟」——那声音明亮如清庙中的瑟声,又凄婉如白头吟的哀歌。
「一弹意不足,三叹有馀音」——弹奏一曲尚觉意犹未尽,再三感叹仍觉余音绕梁。
「因之览玄古,寥寥伤我心」——由此追思上古玄远之风,如今的寥落令我心中伤感。
艺术手法
此诗以记游访友为框架,环境描写与人物活动交相辉映。
「门临古墙渠,上有高树林」两句勾勒出友人居所的清幽古朴,为全诗定下高雅基调。
「展席流南薰」以「流」字写风,生动传神,暗用舜帝《南风歌》「南风之薰兮」的典故,暗示雅集之高洁。
「清庙瑟」与「白头吟」一喜一悲相对照,将音乐之美与人生之慨并置。结尾「览玄古」与「寥寥」相对,由追慕古风跌入现实的孤寂,情绪陡转,余味无穷。
总体评价
何景明此诗将访友雅集的传统题材写出了独特的深沉格调。前半部分写景叙事清新雅致,后半部分借音乐转入对古今沧桑的感慨,「一弹意不足,三叹有馀音」化用《论语》「三月不知肉味」之意,将审美体验推向极致。全诗在明快与沉郁之间取得了微妙的平衡,体现了何景明诗歌「格调高古」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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