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州

明 · 何景明

译文

暮云天际见高城,行尽千峰峡渐平。

暮云暮霭之中,远望天际出现了一座高高的城池;走过了无数座山峰,峡谷渐渐变得开阔平坦。

古郡山头万家住,客舟江上一灯明。

古老的郡城坐落在山头之上,千家万户聚居于此;我的客船在江面漂泊,只有一盏灯光明亮。

竹枝惯听巴人曲,鸟道才通楚国程。

已经习惯了听到巴人唱起的竹枝词,那险峻的鸟道才刚通向楚地的路程。

未卜东归何日到,片帆斜月对离情。

不知何时才能东归故里,一叶孤帆面对着斜挂的月亮,勾起满腔离愁别绪。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何景明舟行至归州(今湖北秭归)时所作。归州地处长江三峡之间,古属楚国,为屈原故里。诗人行尽千峰、峡路渐平之际,见归州古城,闻巴人竹枝词,遂生羁旅思归之情。全诗以行旅为线索,将沿途见闻与思乡之情自然交融。

逐句解读
「暮云天际见高城」——暮色云霞中,远望天际出现一座高城,写行旅将近时的欣喜。

「行尽千峰峡渐平」——走过无数山峦,峡谷渐渐开阔平坦,写出三峡行舟的漫长历程。

「古郡山头万家住」——古老郡城坐落在山头之上,千家万户聚居于此,写归州城貌。

「客舟江上一灯明」——我的客船在江面上漂泊,唯有一盏灯光明亮,以万家灯火反衬客舟孤寂。

「竹枝惯听巴人曲」——习惯了听到巴人唱的竹枝词,点明地域风情。

「鸟道才通楚国程」——险峻的鸟道才刚通向楚地的路程,写蜀道艰险。

「未卜东归何日到」——不知何时才能东归故里,直抒思乡之情。

「片帆斜月对离情」——一叶孤帆面对着斜月,烘托离别思乡之愁。

艺术手法
全诗以行旅路线为经,以情感变化为纬,章法疏密有致。颔联万家住与一灯明形成强烈对比,以万家灯火的温馨反衬客舟孤灯的凄清。颈联竹枝、鸟道两个意象,一写人文风土,一写地理险阻,互为补充。尾联以片帆斜月这一经典意象收束,将无形之离愁化为有形之画面,意境悠远。全诗语言清丽自然,格调在盛唐王维、孟浩然之间。

总体评价
此诗以行旅纪游为框架,熔铸了羁旅之愁与思乡之情,情景交融,自然浑成。诗人善于在客观写景中渗透主观情感,既有行尽千峰的壮阔,又有一灯明的幽细,张弛有度,体现了何景明刻意古范而又不失自然之妙的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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