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篇

明 · 何景明

译文

君不见陶公饮酒负奇气,平生下笔五千字。

你没看见陶公饮酒怀有奇气,一生下笔洋洋五千字。

不肯上书干明主,安能束带见小吏。

不肯上书求见明主,怎能束带去拜见小吏。

归来不愿千顷田,但须囊中有酒钱。

归乡不愿拥有千顷良田,只求囊中有买酒的钱。

男儿委身事权贵,摧眉折腰诚可怜。

男儿委身侍奉权贵,摧眉折腰实在可怜。

朱君雄豪气如虎,风期直与陶公伍。

朱君雄豪之气如虎,风度期许直可与陶公比肩。

青袍银带不复视,壮年弃官如弃土。

青袍银带不再看一眼,壮年弃官如同弃掉泥土。

雅性好酒兼好文,眼中富贵岂足论。

雅性好酒又好文,眼中的富贵何足论道。

五花换酒召宾客,千金买书遗子孙。

用五花马换酒招待宾客,花千金买书留给子孙。

人生百岁终萧索,如子从容胡不乐。

人生百岁终究萧索,像你这样从容何不快乐。

未似原生少宿储,却比苏家多负郭。

不像原宪那样缺少积蓄,却比苏秦家更多城郊良田。

长安陌上久离群,子亦还山卧白云。

在长安陌上久已离群,你也还山高卧白云之间。

南岩桂树花自发,岁晚相看一望君。

南岩桂树花自开自落,岁末相望遥遥望你一眼。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陶渊明归隐为对照,赞颂朱君弃官归山的豪迈选择。何景明借陶公之酒杯浇自家之块垒,对仕途权贵的鄙弃与对自由生活的向往溢于言表,体现了明代文人清高自守的精神品格。

逐句解读
「君不见陶公饮酒负奇气,平生下笔五千字」,你没看见陶公饮酒怀有奇气,一生下笔洋洋五千字。

「不肯上书干明主,安能束带见小吏」,不肯上书求见明主,怎能束带拜见小吏,用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之典。

「归来不愿千顷田,但须囊中有酒钱」,归乡不愿拥有千顷良田,只求囊中有买酒之钱。

「男儿委身事权贵,摧眉折腰诚可怜」,男儿委身侍奉权贵,摧眉折腰实在可怜,化用李白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之意。

「朱君雄豪气如虎,风期直与陶公伍」,朱君雄豪之气如虎,风度期许直可与陶公比肩。

「青袍银带不复视,壮年弃官如弃土」,青袍银带不再看一眼,壮年弃官如同弃土。

「雅性好酒兼好文,眼中富贵岂足论」,雅性好酒又好文,眼中的富贵何足论道。

「五花换酒召宾客,千金买书遗子孙」,用五花马换酒招待宾客,花千金买书留给子孙,化用李白五花马千金裘换美酒之意。

「人生百岁终萧索,如子从容胡不乐」,人生百岁终究萧索,像你这样从容何不快乐。

「未似原生少宿储,却比苏家多负郭」,不像原宪那样缺少积蓄,却比苏秦家更多城郊良田。

「长安陌上久离群,子亦还山卧白云」,在长安陌上久已离群,你也还山高卧白云之间。

「南岩桂树花自发,岁晚相看一望君」,南岩桂树花自开自落,岁末相望遥遥一望故君。

艺术手法
此诗以陶渊明为标杆,以朱君为主体,两人交相辉映。用典密合:陶公不为五斗米折腰、李白五花马换美酒、原宪贫居、苏秦负郭田,皆与归隐、傲骨、不慕富贵主题相合。对比鲜明:「不愿千顷田」与「但须酒钱」、「摧眉折腰」与「弃官如土」、「五花换酒」与「千金买书」,每一组对照都在强化弃官归隐的价值选择。

「壮年弃官如弃土」一句掷地有声,以极端的轻蔑姿态表达了对仕途的决绝态度。结尾「南岩桂树花自发,岁晚相看一望君」以景结情,含蓄悠远。

总体评价
何景明此诗痛快淋漓,直抒胸臆,在赠人诗中别具一格。全诗以陶公为典范,以朱君为知己,两人合为一面镜子,照见诗人自己的心迹。对权贵的鄙弃、对自由的向往、对文化传承的重视(千金买书遗子孙),构成了完整的精神世界。结尾以桂花自开、岁晚遥望收束,从激昂转为静谧,余韵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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