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吴进士舞剑歌

明 · 何景明

译文

我来江夏吴郎宅,夜观吴郎舞剑起。

我来到江夏吴郎的宅第,夜里观看吴郎舞剑。

古匣尘埃铁生绣,玉珥金环为予理。

古匣积满尘埃剑身生绣,玉珥金环为我整理好。

灯前照耀只宝刀,蛟龙盘拿雷怒号。

灯前照耀的是一把宝刀,如蛟龙盘拿雷声怒号。

仰瞻南斗有紫气,却顾东海无波涛。

仰观南斗星有紫气,回顾东海没有波涛。

吴郎别我适南国,万里开樽动颜色。

吴郎与我分别前往南国,万里之外开樽饮酒面容变化。

我亦将之五岳游,须尔仗剑芟虺域。

我也将去五岳游历,需要你仗剑铲除毒蛇之地。

不然持此击名王,况今关塞风尘黄。

不然就拿这把剑击杀名王,何况现在关塞战尘黄。

酒酣自觉神益扬,左挥右霍秋月光。

酒酣时自觉精神更加飞扬,左挥右霍在秋月的光芒中。

吴郎蛇矛更精突,墙头角弓力十斛。

吴郎的蛇矛更加精妙突出,墙头的角弓有十斛的力。

平生豪侠真可怜,耳熟白眼看青天。

平生的豪侠真是可爱,耳熟白眼看青天。

嗟哉此宅不足展君舞,室卑地窄难回旋。

哎这宅子不足以展开你的剑舞,房屋低矮地方狭窄难以回旋。

赏析

题解
此诗观吴进士舞剑,以剑舞写壮志未酬之概。诗人夜访吴进士宅观其舞剑,古匣生绣宝刀出鞘如蛟龙怒号,但吴郎即将南行万里,诗人亦将远游五岳。酒酣左挥右霍秋月光中舞剑,吴郎蛇矛更精但室卑地窄难回旋——英雄无用武之地。

逐句解读
「我来江夏吴郎宅,夜观吴郎舞剑起」——我来到江夏吴郎的宅第,夜里观看吴郎舞剑。此为开篇交代时间地点事件。

「古匣尘埃铁生绣,玉珥金环为予理」——古匣积满尘埃剑身生绣,玉珥金环为我整理好。古匣生绣为剑久不用,玉珥金环为剑饰华美。此写剑的久藏与珍贵。

「灯前照耀只宝刀,蛟龙盘拿雷怒号」——灯前照耀的是一把宝刀,如蛟龙盘拿雷声怒号。蛟龙盘拿为剑身纹路如龙,雷怒号为剑光如雷。此写宝刀出鞘的威势。

「仰瞻南斗有紫气,却顾东海无波涛」——仰观南斗星有紫气,回顾东海没有波涛。紫气为祥瑞之气,无波涛为太平之象。此写星象太平——宝剑却不逢时。

「吴郎别我适南国,万里开樽动颜色」——吴郎与我分别前往南国,万里之外开樽饮酒面容变化。适南国为前往南方,动颜色为神情变化。此写离别。

「我亦将之五岳游,须尔仗剑芟虺域」——我也将去五岳游历,需要你仗剑铲除毒蛇之地。芟虺域为铲除毒蛇——喻扫除奸邪。此写壮志——要仗剑扫除邪恶。

「不然持此击名王,况今关塞风尘黄」——不然就拿这把剑击杀名王,何况现在关塞战尘黄。击名王为杀敌立功,风尘黄为边关战乱。此写报国之志。

「酒酣自觉神益扬,左挥右霍秋月光」——酒酣时自觉精神更加飞扬,左挥右霍在秋月的光芒中。神益扬为意气风发,秋月光为月下舞剑。此写酒后的豪迈。

「吴郎蛇矛更精突,墙头角弓力十斛」——吴郎的蛇矛更加精妙突出,墙头的角弓有十斛的力。蛇矛精突为兵器娴熟,角弓力十斛为弓力强劲。此写吴郎武艺高强。

「平生豪侠真可怜,耳熟白眼看青天」——平生的豪侠真是可爱,耳熟白眼看青天。白眼看青天为傲视世俗。此写豪侠之气概。

「嗟哉此宅不足展君舞,室卑地窄难回旋」——哎这宅子不足以展开你的剑舞,房屋低矮地方狭窄难以回旋。此为全诗点睛——英雄无用武之地,室卑地窄喻时局逼仄。

艺术手法
全诗以观剑舞为线索,从剑的久藏到出鞘,从舞剑的豪迈到英雄无用的感慨。蛟龙盘拿雷怒号写剑之威,左挥右霍秋月光写人之勇,室卑地窄难回旋写时之困。前半首越写越豪,后半首急转直下,室卑地窄四字将全部豪气压住——剑舞再好也无用武之地。况今关塞风尘黄为时代的注脚——边关有战却英雄不得用。

总体评价
此诗观吴进士舞剑:古匣生绣宝刀出鞘——剑之威;蛟龙盘拿雷怒号——剑之光;酒酣神扬左挥右霍——人之勇;蛇矛精突角弓十斛——武艺高强;室卑地窄难回旋——英雄无用武之地。何景明以剑舞写壮志未酬,最后四字室卑地窄道尽英雄之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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