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索岭

明 · 何景明

译文

噫嘻吁,崄巇何天设之危艰。

噫嘻吁,险峻啊天设的多么危难。

下有奔雷喷雪之飞壑,上有悬崖石栈百折而造天。

下面有奔雷喷雪的飞壑,上面有悬崖石栈百折而通向天。

嵚崟兮巉岩,面复兮盘盘。

高耸陡峭,回旋盘绕。

行人雁阵而鱼贯,计分寸兮跻攀。

行人如雁阵鱼贯而入,一分一寸地攀登。

飞鸟兮折翼,猴猱兮无援。

飞鸟折断翅膀,猴猱也无处攀援。

苟失足殒岩而落箐兮,曾不足以充虎蛇之餐。

如果失足从岩石坠落深箐,甚至不够充虎蛇的食物。

朝不见日,夕不见月,云烟惨惨兮昼夜寒。

早上看不见太阳,晚上看不见月亮,云烟惨淡昼夜寒冷。

噫嘻乎,何天设之危艰,我来倚绝壁而长望,盖不知蜀道之为难。

噫嘻,天设的多么危难,我来倚靠绝壁远望,简直不知道蜀道之难。

赏析

题解
此诗关索岭,以极险的山路写蜀道之难。下有奔雷喷雪之飞壑上有悬崖石栈百折造天——上下皆险;嵚崟巉岩面复盘盘——山路崎岖;行人雁阵鱼贯计分寸跻攀——艰难攀行;飞鸟折翼猴猱无援——连动物都无法通行;失足殒岩不足充虎蛇之餐——跌落必死;朝不见日夕不见月云烟惨惨昼夜寒——不见天日;何天设之危艰不知蜀道之为难——比蜀道更难。

逐句解读
「噫嘻吁,崄巇何天设之危艰」——噫嘻吁,险峻啊天设的多么危难。噫嘻吁为惊叹,崄巇为险峻,天设危艰为天然的险阻。此开篇感叹——天设之险。

「下有奔雷喷雪之飞壑,上有悬崖石栈百折而造天」——下面有奔雷喷雪的飞壑,上面有悬崖石栈百折而通向天。奔雷喷雪为瀑布如雷鸣雪飞,悬崖石栈为悬崖上的栈道。此写上下皆险。

「嵚崟兮巉岩,面复兮盘盘」——嵚崟巉岩,回旋盘绕。嵚崟为高耸,巉岩为陡峭,面复为回旋,盘盘为盘绕。此写山路的崎岖。

「行人雁阵而鱼贯,计分寸兮跻攀」——行人如雁阵鱼贯而入,一分一寸地攀登。雁阵鱼贯为排成一行,计分寸为小心翼翼。此写攀行的艰难。

「飞鸟兮折翼,猴猱兮无援」——飞鸟折翼,猴猱无援。飞鸟都折翼为鸟飞不过,猴猱无援为猴子也爬不上。此写连动物都无法通行。

「苟失足殒岩而落箐兮,曾不足以充虎蛇之餐」——如果失足从岩石坠落深箐,甚至不够充虎蛇的食物。殒岩落箐为跌落深谷,不足充虎蛇之餐为连虎蛇都嫌少。此写跌落必死无疑。

「朝不见日,夕不见月,云烟惨惨兮昼夜寒」——早上看不见太阳,晚上看不见月亮,云烟惨淡昼夜寒冷。不见日月为深谷遮天,昼夜寒为湿冷。此写不见天日。

「噫嘻乎,何天设之危艰,我来倚绝壁而长望,盖不知蜀道之为难」——噫嘻,天设的多么危难,我来倚靠绝壁远望,简直不知道蜀道之难。倚绝壁长望为站在悬崖边远望,不知蜀道之为难为比蜀道更难。此为全诗结论——关索岭比蜀道更险。

艺术手法
全诗仿李白蜀道难而作,但更为简练集中。上下对举:下有奔雷喷雪上有悬崖石栈,构成全方位的险。动物衬托:飞鸟折翼猴猱无援——人比鸟兽更难。朝不见日夕不见月——时间维度上的压抑。末句不知蜀道之为难化用李白而翻新——不是蜀道难而是关索岭更难。噫嘻吁的感叹贯穿全诗,与李白噫吁嚱呼应。

总体评价
此诗关索岭:上下皆险——奔雷喷雪悬崖石栈;飞鸟折翼猴猱无援——连动物不能过;不足充虎蛇餐——跌落必死;朝不见日夕不见月——不见天日;不知蜀道之为难——比蜀道更险。何景明仿蜀道难写关索岭之险,末句翻李白的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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