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打鱼用东坡韵
明 · 何景明
译文
大鱼跳波如掷块,溪日溶溶照金背。
大鱼跳起如掷出石块,溪日溶溶照着金色鱼背。
小鱼呴沫沿岸行,潜向沙边翻荇蒂。
小鱼吐沫沿岸游行,潜向沙边翻动荇菜根蒂。
家僮举网欣得鲜,持向庖丁割为鲙。
家僮举网欣喜得到鲜鱼,拿到庖丁处切成鱼鲙。
磁罂始见红尾摇,霜刃旋看锦鳞碎。
瓷瓶中才看到红尾摇动,霜刀旋即看到锦鳞碎裂。
我虽爱此不忍食,悔不先教放溪濑。
我虽然喜欢鱼却于心不忍食用,后悔没先教人放回溪流。
自爱含生天地间,宁知失意波涛外。
自然是爱惜天地间有生命之物,哪里知道在波涛之外失意。
嗟哉小物尚有然,人间得丧谁能会。
哎小鱼尚且如此,人间的得失谁能理解。
君不见鲲与鲸,钓者持纶空尔思,倏忽乘云下沧海。
你没见鲲和鲸鱼,钓者拿着钓线空想,它们倏忽乘云下到沧海。
赏析
题解
此诗观打鱼用东坡韵,由观打鱼写生命的珍贵与人间的得失。大鱼跳波如掷块小鱼呴沫沿岸行——鱼的大小形态;家僮举网得鲜持向庖丁割鲙——捕鱼做菜;磁罂红尾摇霜刃锦鳞碎——杀鱼的过程;我虽爱此不忍食悔不先教放溪濑——后悔没放生;自爱含生天地间宁知失意波涛外——生命珍贵;嗟哉小物尚有然人间得丧谁能会——小鱼尚且如此人间得失谁能理解;鲲与鲸钓者持纶空尔思倏忽乘云下沧海——大鱼远去钓者徒劳。
逐句解读
「大鱼跳波如掷块,溪日溶溶照金背」——大鱼跳起如掷出石块,溪日溶溶照着金色鱼背。掷块为鱼跳之重,照金背为鱼背在日光下金色。此写大鱼的形态。
「小鱼呴沫沿岸行,潜向沙边翻荇蒂」——小鱼吐沫沿岸游行,潜向沙边翻动荇菜根蒂。呴沫为吐泡,翻荇蒂为翻动水草。此写小鱼的动作。
「家僮举网欣得鲜,持向庖丁割为鲙」——家僮举网欣喜得到鲜鱼,拿到庖丁处切成鱼鲙。举网得鲜为捕鱼之乐,割为鲙为做生鱼片。此写捕鱼做菜。
「磁罂始见红尾摇,霜刃旋看锦鳞碎」——瓷瓶中才看到红尾摇动,霜刀旋即看到锦鳞碎裂。红尾摇为鱼在瓶中挣扎,锦鳞碎为刀切鱼鳞。此写杀鱼的过程——从活到死。
「我虽爱此不忍食,悔不先教放溪濑」——我虽然喜欢鱼却于心不忍食用,后悔没先教人放回溪流。不忍食为恻隐之心,放溪濑为放生。此写后悔没放生。
「自爱含生天地间,宁知失意波涛外」——自然是爱惜天地间有生命之物,哪里知道在波涛之外失意。含生为有生命之物,失意波涛外为鱼在水中自由却死于网。此写生命的矛盾——自在水中却死于网。
「嗟哉小物尚有然,人间得丧谁能会」——哎小鱼尚且如此,人间的得失谁能理解。小物为小鱼,人间得丧为人的得失。此以小鱼喻人——命运难测。
「君不见鲲与鲸,钓者持纶空尔思,倏忽乘云下沧海」——你没见鲲和鲸鱼,钓者拿着钓线空想,它们倏忽乘云下到沧海。鲲鲸为大鱼,钓者空思为钓不到大鱼,乘云下沧海为大鱼远去。此写大鱼远去钓者徒劳——真正的大鱼是钓不到的。
艺术手法
全诗由小及大:从小鱼呴沫到大鱼跳波,从捕鱼做菜到不忍放生,从小鱼之死到人间得失,从鱼到鲲鲸。不忍食悔不先放为全诗情感转折——从观赏到不忍。小物尚有然人间得丧谁能会为议论——小鱼之死喻人间得失。鲲与鲸乘云下沧海为升华——小鱼可捕鲲鲸不可得,人间的得失如同钓鱼,真正的大是不可得的。
总体评价
此诗观打鱼:大鱼跳波小鱼呴沫——鱼之形态;举网得鲜割为鲙——捕鱼做菜;红尾摇锦鳞碎——杀鱼之惨;不忍食悔不放——恻隐之心;小物尚然人间得丧——以鱼喻人;鲲鲸远去钓者空思——大不可得。何景明由观打鱼写生命的珍贵与人间的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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