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桥

明 · 何景明

译文

飞梁何袅袅,袅袅飞涧中。

高飞的桥梁何等轻盈,轻盈地横跨在山涧之上。

窈窕入青霭,蜿蜒垂白虹。

桥身幽深地隐入青云雾霭之中,蜿蜒曲折如同白虹垂挂。

俯壑聆迅湍,攀崖挹回风。

俯临深谷聆听急流的声响,攀登山崖迎受回旋的山风。

阑干既重复,结构亦玲珑。

栏杆层层叠叠,结构精巧玲珑。

穿石凿坤艮,架阁凭虚空。

穿凿岩石开通山体,架设阁道凌空而立。

羽填乌鹊岸,力坼鼋鼍宫。

如同乌鹊衔枝填成两岸,又如巨力劈开鼋鼍的水底宫殿。

设险固天造,扶神岂人工。

设下的天险固然是天造地设,其中神妙岂是人力所能为。

圣代文轨一,绝域宾主同。

圣明时代天下文字车轨统一,远方异域的宾主如同一家。

梯航无外至,筐篚倏然通。

翻山越岭航海前来者从无遗漏,携带方物贡品迅速通达。

怀哉绝栈智,逝矣当关雄。

令人怀念那绝险栈道上的智慧,那据守关隘的雄风已经逝去。

钦诫慕在德,其亡守无穷。

钦敬告诫所仰慕的在于德行,国家存亡在于守住无尽的德政。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何景明描写一座名为「高桥」的桥梁之作。诗中极写桥梁的雄伟壮丽和建筑工艺的精巧,进而借桥言志,表达了对天下太平、德治为先的政治理想。全诗从描写建筑艺术入手,升华到对治国之道的思考,气魄宏大。

逐句解读
「飞梁何袅袅,袅袅飞涧中」凌空的桥梁何等轻盈高耸,轻盈地横跨于涧水之上。

「窈窕入青霭,蜿蜒垂白虹」桥身窈窕深入青色的云霭之中,蜿蜒如白虹垂挂。

「俯壑聆迅湍,攀崖挹回风」俯视深谷聆听湍急的水声,攀登山崖迎击回旋的风。

「阑干既重复,结构亦玲珑」栏杆层层叠叠,结构精巧玲珑。

「穿石凿坤艮,架阁凭虚空」穿凿岩石开挖坤艮之方,架设阁道凭借虚空而立。

「羽填乌鹊岸,力坼鼋鼍宫」如同乌鹊衔枝填成两岸,又似以巨力劈开鼋鼍的水宫。

「设险固天造,扶神岂人工」如此天险固然是天造地设,如此神工岂是人力所为。

「圣代文轨一,绝域宾主同」圣明时代天下文轨统一,远方异域宾主如同一家。

「梯航无外至,筐篚倏然通」翻山越岭航海而来者无远弗届,带着方物贡品迅速通达。

「怀哉绝栈智,逝矣当关雄」怀念那绝险栈道上的智慧,逝去了那据守关隘的雄风。

「钦诫慕在德,其亡守无穷」钦敬告诫所仰慕的在于德行,国家存亡在于守住无穷的德政。

艺术手法
全诗前半部分以浓墨重彩描写桥梁的雄奇壮美,大量运用比喻和夸张。

「窈窕入青霭,蜿蜒垂白虹」以白虹喻桥,气势磅礴;

「羽填乌鹊岸,力坼鼋鼍宫」用鹊桥和鼋鼍的典故,赋予桥梁神话色彩。后半部分由桥及政,「圣代文轨一」转向歌颂太平盛世,结句「钦诫慕在德,其亡守无穷」点明主旨,以德治国方可永存。全篇由物到理,由实到虚,过渡自然。

总体评价
此诗以桥为题材却不仅限于咏物,而是能从具体建筑升华到治国理念,体现了何景明宏阔的视野和深厚的学养。诗中描写桥梁的雄奇壮美,笔力遒劲;论述治国之道,见解深刻。全诗格调雄浑壮阔,既有汉魏古诗的气骨,又有盛唐诗歌的豪迈,是何景明五言古诗中的力作。结句「钦诫慕在德,其亡守无穷」为全篇点睛之笔,寄托了诗人对以德治国的深切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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