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朔图

明 · 何景明

译文

调笑东方朔,沉酣金马门。

调笑中的东方朔,沉酣于金马门之下。

窃桃王母见,怀肉汉皇恩。

偷取王母的仙桃被王母看见,怀揣肉饼感念汉皇的恩宠。

月下双鸾返,云间八骏奔。

月光下双鸾飞返,云间八骏奔腾。

玉盘春不献,丹核代长存。

玉盘春天不再进献,红色的仙桃核却代代长存。

事往丹青错,图开锦绣屯。

往事在丹青中交错,画卷展开如锦绣聚集。

素湍摇弱水,玄圃折昆崙。

白色急流摇撼着弱水,玄圃依傍着昆仑山。

种树非潘县,迷花似楚村。

种树并非潘安县的桃花,迷花却如楚地的村庄。

千年一结实,万古自蟠根。

千年才结一次果实,万古以来自然蟠根于此。

海日红犹烂,天风袅更繁。

海上的红日依然灿烂,天风袅袅愈发繁盛。

神仙皆羽翼,洲岛异乾坤。

神仙都有羽翼飞翔,仙岛洲渚与凡世乾坤不同。

无路乘黄鹤,何由踏赤鲲。

没有道路可以乘黄鹤飞升,又如何能踏上赤鲲遨游。

市朝栖大隐,那识岁星魂。

闹市朝堂中栖身的大隐,谁又能认出那是岁星的魂魄。

赏析

题解
此诗方朔图,题东方朔画像,以东方朔的轶事写大隐于市的精神。调笑沉酣金马门、窃桃怀肉、月下双鸾云间八骏——东方朔的传奇经历;玉盘不献丹核长存——桃的传说;事往图开、素湍弱水玄圃昆仑——画面意境;种树非潘县迷花似楚村——非隐非俗;千年结实万古蟠根——桃的永恒;海日红烂天风袅繁——仙境气象;神仙羽翼洲岛乾坤——仙凡之隔;无路乘鹤何由踏鲲——求仙无路;市朝栖大隐那识岁星魂——大隐于市的真谛。

逐句解读
「调笑东方朔,沉酣金马门」——调笑的东方朔,沉醉在金马门。调笑为诙谐不羁,金马门为汉代官署。此写东方朔的形象——诙谐狂放。

「窃桃王母见,怀肉汉皇恩」——偷桃被王母看见,怀肉是汉皇的恩赐。窃桃为东方朔偷西王母仙桃的传说,怀肉为东方朔怀肉赠妻的故事。此写东方朔的轶事——偷桃怀肉。

「月下双鸾返,云间八骏奔」——月下双鸾飞返,云间八骏奔驰。双鸾为仙鸟,八骏为周穆王的八匹骏马。此写画面中的仙境意象。

「玉盘春不献,丹核代长存」——玉盘春天不献,丹核却代代长存。玉盘不献为桃不再进献,丹核长存为桃核永在。此写桃的传说——仙桃虽不常见但核永存。

「事往丹青错,图开锦绣屯」——往事在画中交错,图画展开如锦绣聚集。丹青错为画中交织古今,锦绣屯为画面华美。此写画的意境。

「素湍摇弱水,玄圃折昆仑」——白浪摇动弱水,玄圃折取昆仑。弱水为仙界之水,玄圃昆仑为仙境。此写画中的仙境山水。

「种树非潘县,迷花似楚村」——种树不是潘岳的县,迷花像楚地的村落。潘县为潘岳任县令时种桃,楚村为桃花源般的村落。此写东方朔既非官员隐居也非村夫避世。

「千年一结实,万古自蟠根」——千年才结一次果实,万古以来蟠根自存。千年结实为仙桃千年一熟,万古蟠根为根基永恒。此写仙桃的神奇。

「海日红犹烂,天风袅更繁」——海上的红日依然灿烂,天风袅袅更加繁盛。海日红烂为日出壮美,天风袅繁为风声不绝。此写仙境气象。

「神仙皆羽翼,洲岛异乾坤」——神仙都有羽翼,洲岛是另一个天地。羽翼为飞翔之能,异乾坤为别有天地。此写仙凡之隔。

「无路乘黄鹤,何由踏赤鲲」——没有路可以乘黄鹤,怎么能够踏赤鲲。乘黄鹤为骑鹤升天,踏赤鲲为踏鲲鹏飞行。此写求仙无路。

「市朝栖大隐,那识岁星魂」——市朝中栖息着大隐,谁能认出岁星的魂魄。市朝大隐为大隐隐于市,岁星为东方朔是岁星下凡。此为全诗主旨——东方朔是大隐,混迹市朝而不被识。

艺术手法
全诗以题画为形式写东方朔的精神:前半首写轶事——调笑沉酣窃桃怀肉,后半首写意境——弱水昆仑仙桃蟠根。种树非潘县迷花似楚村为关键——既非官隐也非村隐,而是市朝之隐。无路乘鹤何由踏鲲与市朝栖大隐构成否定与肯定的对照——求仙无路但大隐在市。岁星魂为画龙点睛——东方朔本是天上下凡的岁星。

总体评价
此诗方朔图:窃桃怀肉——轶事传奇;丹核长存——仙桃永恒;非潘县似楚村——既非官隐也非村隐;无路乘鹤——求仙无路;市朝大隐——隐在市朝;岁星魂——仙人不被识。何景明以题画诗写东方朔大隐于市的真谛,那识岁星魂为全诗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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