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歌行

明 · 何景明

译文

冉冉秋序,肃肃霜露。

秋天渐渐来临,霜露肃肃而降。

蓄我旨酒,召我亲故。

备好美酒佳酿,召集亲朋好友前来。

鸟欢同林,水欢同源。

鸟儿欢乐同栖一片林,水流欢乐同出一个源头。

矧我同乡,胡能弗敦。

何况我们是同乡之人,怎能不敦厚亲睦。

耀灵西藏,明灯在室。

太阳已向西隐没,明亮的灯烛在室内点燃。

更长夜良,可以继日。

夜长而美好,正可以接续白日的欢乐。

园有艺菊,庭有树兰。

园中栽种着菊花,庭院里种着兰草。

秋芳是悦,春荣曷观。

秋天的芬芳正可赏悦,春天的繁花又何必去看。

高陵可升,海水可测。

高陵可以攀登而上,海水可以测量深浅。

出门异路,安知南北。

出门后各走各的路,谁知是向南还是向北。

生年几何,去者日多。

人的一生能有多长,逝去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多。

子不我乐,听我短歌。

你若不与我同乐,就请听我唱这首短歌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拟古乐府《短歌行》之作,以秋日宴饮为场景,抒发人生短暂、当及时行乐的感慨。诗从秋序霜露写起,经由亲友团聚的欢乐、灯下夜话的温馨、秋花独赏的趣味,转入出门异路的离散之忧,最终以「生年几何,去者日多」的人生感叹收束,情调由欢转悲,深沉感人。全诗语言古朴而情感真挚,既有及时行乐的旷达,也有人生无常的悲凉。

逐句解读
「冉冉秋序,肃肃霜露」——秋天渐渐来临,霜露肃肃而降。

「蓄我旨酒,召我亲故」——备好美酒,召集亲朋好友。

「鸟欢同林,水欢同源」——鸟儿欢乐同栖一林,水流欢乐同出一源。

「矧我同乡,胡能弗敦」——何况我们是同乡之人,怎能不敦厚亲睦。

「耀灵西藏,明灯在室」——太阳已向西隐没,明亮的灯烛在室内点燃。

「更长夜良,可以继日」——夜长而美好,正可以接续白日的欢乐。

「园有艺菊,庭有树兰」——园中栽种着菊花,庭院里种着兰草。

「秋芳是悦,春荣曷观」——秋天的芬芳正可赏悦,春天的繁花又何必去看。

「高陵可升,海水可测」——高陵可以攀登,海水可以测量。

「出门异路,安知南北」——出门后各走各路,谁知向南还是向北。

「生年几何,去者日多」——人的一生能有多长,逝去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多。

「子不我乐,听我短歌」——你若不与我同乐,就请听我这首短歌。

艺术手法
此诗结构精巧,以秋日宴饮为线索,将欢与悲交织对照。前半部分「蓄我旨酒,召我亲故」写欢聚之乐,「鸟欢同林,水欢同源」以自然界的和谐比喻人间的亲睦;中段「更长夜良,可以继日」写夜宴之欢,「秋芳是悦,春荣曷观」以秋花自比,暗示不慕荣华的人生态度;后半部分笔锋急转,「高陵可升,海水可测」与「出门异路,安知南北」形成对比——自然之物尚可测量,人事之变却不可预知,这一转折极具力量。

「生年几何,去者日多」化用曹操《短歌行》「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之意,而更加凝练沉痛。结尾「子不我乐,听我短歌」以劝勉语气收束,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何景明此首拟乐府诗深得古乐府的神韵,语言古朴而情感真挚。诗中将欢聚与离散、可知与不可知、生年与逝日多重对比,在短短二十四句中完成了从欢到悲的完整情感弧线。尤其是「高陵可升,海水可测。出门异路,安知南北」四句,以极简的语言道出了人事不可测的深沉感慨,极具震撼力。此诗虽拟古而有新意,体现了何景明对乐府传统的深刻理解与创造性转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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