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楼二首

明 · 何景明

译文

眇眇凭高暮,凄凄景物閒。

在暮色中极目远眺高处,眼前的景物显得凄清冷落。

秋阴生巨壑,云气度西山。

秋天的阴云从巨大的沟壑中升起,云气越过西边的山峦。

一郡寒烟畔,千门落照间。

一郡之地笼罩在寒烟旁边,千家万户处于夕阳余晖之中。

此时瞻北极,万里欲飞攀。

此时遥望北极星的方向,恨不得飞越万里攀登而去。

缥缈东楼上,长凭兴不悭。

站在缥缈的东楼之上,长久凭栏兴致不减。

病来疏眺望,秋至废跻攀。

生病以来很少登高远望,秋天到了也放弃了攀登山岭。

日落河山暮,风回草树斑。

太阳落下河山一片暮色,风吹回处草木斑驳陆离。

夜残犹未倦,坐待月临关。

夜已深仍未感到疲倦,坐着等待月亮照临关隘。

赏析

题解
此诗二首,为秋日登楼所作。第一首写暮色登高远望,以苍凉之景抒发忧国之思;第二首写登楼兴虽不浅,却因病废登临,唯待月出而坐看暮色。两首诗均以秋日登楼为背景,一写壮怀,一写病愁,相互映衬。

逐句解读
「眇眇凭高暮,凄凄景物閒」——渺渺远望凭高正值暮色,凄凄景物萧疏闲寂。

「秋阴生巨壑,云气度西山」——秋日的阴云从巨大沟壑中生出,云气从西山上空渡过。

「一郡寒烟畔,千门落照间」——一郡之地在寒烟之畔,千家万户在落照之间。

「此时瞻北极,万里欲飞攀」——此时仰望北极星,恨不得飞跃万里攀附而上。北极喻朝廷,表达心系国事的忠忱。

「缥缈东楼上,长凭兴不凭兴不悭」——缥缈的东楼之上,长久凭栏兴致不减。

「病来疏眺望,秋至废跻攀」——病来之后疏于眺望,秋天到了放弃了登高。

「日落河山暮,风回草树斑」——日落之后河山进入暮色,风回之间草树斑驳。

「夜残犹未倦,坐待月临关」——夜深了仍然未感疲倦,坐着等待月光照临关隘。

艺术手法
一是意象苍凉。秋阴、巨壑、寒烟、落照构成萧瑟的秋暮图景,与诗人忧时之情高度契合。二是虚实相生。

「万里欲飞攀」由实入虚,将现实登高之景转化为精神上的向往与追求。三是动静结合。

「风回草树斑」以风的动态写出草树的静态,动静相映。

「坐待月临关」以静待之姿写期待之情。

总体评价
两首登楼诗各有侧重:第一首以壮阔的秋暮景象托出忧国之思,「一郡寒烟畔,千门落照间」气象宏大而情调苍凉,末句「万里欲飞攀」将忧愤推向极致;第二首则转写病中登楼的感慨,「日落河山暮,风回草树斑」以细腻笔触描绘暮色变化,末句「坐待月临关」于沉静中含蓄着不灭的希望。两诗合观,壮怀与病愁互为映照,体现了何景明在困境中依然心系天下的精神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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